我早前已经完整录过口供、核对过所有岛上动线、目击证词与不在场证明,笔录已签字归档。
所以此刻,警方是找我做第三方证人补充复盘、人物侧写与动机佐证,流程上无需再次进入审讯室,只在走廊安静处简易问询即可。
“嗯。”我应声,“网球社,我是社长。”
“他的病情,你了解多少?”
何大龙开门见山,问题锋利直接。
我沉默两秒,斟酌措辞,如实回答:
“最早我在疗养院偶遇过他,只知道他受创静养。登岛当天,我第一眼看见贝琳,就认出她是长期跟进徐枭的心理医师。我在疗养院见过她数次。”
我压下曾经的私心与悸动,只陈述事实:
“我曾经疑惑过,为什么专业心理医生要伪装成同龄学生、近距离陪在他身边。后来我私下和贝琳沟通过,弄清了原委,也详细了解了徐枭的创伤障碍与用药情况,所以这几年一直刻意关照、护着他。”
何大龙淡淡看着我:“你很关心徐枭。”
“都是同学。”
我淡淡带过,不解释、不外露。
有些蛰伏、有些守护、有些三年隐忍,不必全盘摊开。
何大龙没有继续纠结这点,继续问道:“徐枭的病有什么表现?”
我思索着岛上徐枭种种异常,缓缓开口:
“他偶尔会对着空气自言自语,就像有另一个人在和他对话,或者是一直盯着一个地方发愣,就像……有个人在那里一样。”
何大龙点头: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他似乎很怕黑,有时会陷入自己的……幻想中,对外界声音屏蔽,需要反复呼唤才能回神。日常睡眠很深,应该是长期服用镇静类药物的缘故,贝琳每天都会定量准备、全程监督他吃完,几乎不存在半夜私自行动的可能。”
何大龙未置可否,从文件夹抽出一张打印好的关系排查名单,指尖轻轻扫过纸面,解释了专案组最新的侦查逻辑:
“我们梳理过完整的时间线、动线与人际纠葛,发现本案不存在完全独立的单人作案条件。所有命案都存在捆绑牵制、互相掩护、互相栽赃的痕迹。所以专案组调整侦查方向,不再单一排查个人嫌疑,按双人绑定关系分组对审、交叉突破,排查每组内部的胁迫、共谋、互杀与顶罪可能。”
他抬眸看向我:“几组重点嫌疑配对,你怎么看?吴东旭江可盈、伍星河伍星源、王沐风左茹、田博白莉莉。”
我眸光微沉,条理清晰逐一拆解:
“伍星河、伍星源兄弟可以最先排除核心嫌疑。二人性格互补、利益绑定深厚,无任何足以杀人反目的深仇,若是联手作案,不可能提前杀掉唯一能帮忙兜底的伍星河,逻辑完全不通。”
“田博、白莉莉两人全程弱势被动,没有独处作案窗口,也没有布局连环凶案的心智和能力,基本可以排除主动涉案。”
“剩下的,就是王沐风与左茹、吴东旭与江可盈两组。”
我语气放缓,循序渐进,没有直接下定论。
“王沐风是整座孤岛的掌控者,也是旧案核心恶人,他和左茹纠葛最深、管控最久,起初所有人都会下意识把这一对当成嫌疑重心。现场搜到的那封左茹亲笔遗书,表面上也完美契合这套猜想——左茹长期受王沐风折磨,怀恨在心,策划全部连环凶案,事后畏罪自尽。”
“但这份遗书,漏洞非常突出。”
我抬眼看向何大龙,逻辑层层递进。
“遗书声称左茹是全案主谋,从购置凶器、携带专业干扰器,到接连杀害四人、布置全套反侦察伪装,全部由她一手完成。可结合我们掌握的背景物证来看,对不上。”
“第一,王雪娇一案可以坐实左茹有预谋行凶,登岛前网购同款厨房菜刀,私人恩怨清晰,这一桩她具备独立作案的动机与条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