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遥转过头看他。
他的眼眶有点红,但没哭。他看着江砚清,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滑过,从眉毛滑到眼睛,从眼睛滑到鼻梁,从鼻梁滑到嘴唇。像是在看一个很久没见的人,又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“你长得,”他忽然说,“有点像他。”
江砚清愣了一下。
“像吗?”
“嗯。”沈知遥移开目光,又看向窗外,“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,我以为……算了,没什么。”
他没说完,但江砚清听懂了。
以为是他哥哥回来了。
以为那个人终于回来了。
江砚清忽然想起第一天来时沈母说的那句话——“你长得太像他了”。原来那个“他”,就是沈知遥走失的哥哥。
“他叫什么名字?”他问。
沈知遥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江砚清。”
江砚清愣住了。
沈知遥看着他的表情,忽然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短,很淡,带着一点苦涩。
“跟你同名。”他说,“巧吧?”
江砚清站在那儿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同名。
跟他同名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什么也说不出来。沈知遥看着他,目光里有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——期待?失望?还是别的什么?
“你是不是觉得,”沈知遥忽然问,“我因为这个才对你好的?”
“我没……”
“我那天晚上给你送牛奶,”沈知遥打断他,“不是因为那个。”
他的声音有点急,像是在解释什么,又像是在证明什么。
“那是因为什么?”江砚清问。
沈知遥看着他,眼眶更红了。他的嘴唇动了动,最后只说了一句:
“你吃饭不吃蛋黄。”
他说完就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停下来,背对着江砚清。
“你知道吗,他以前也这样。每次我剩下来的蛋黄,都是他帮我吃的。”
门关上了。
江砚清站在原地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他身上,暖洋洋的。但他的手指有点凉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这双手,以前帮人吃过蛋黄吗?
他不知道。
但他想起那个梦。那个缺了门牙的小孩,仰着头看他,说“哥哥,你明天还来吗”。
他想起梦里自己的回答:“来。”
他想起那个小孩笑起来的样子,想起那两颗缺了的门牙。
江砚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