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玉拱了一下明晏山,“你跟她都说了什么啊?”明晏山就给他重复了一遍,什么八抬大轿四十六抬嫁妆之类的,复述完了又说,“我还没说完,但是徐漫一直在笑我。”“那能不笑你吗,估计以为你满嘴跑火车呢。”“那是什么意思?”“没什么没什么。”闻玉往草席上趴,抖落了一下被子,好久没睡这么简陋的地方了,但是也别有一番风味。他把被子抖开,脱了外衣就往里钻,对明晏山伸出一只手,“快来呀!”他们多带了个毯子,堆一堆,放在草席边上,让两条蛇窝着。明晏山看着他笑,也跟着躺了进去。闻玉过去搓他的手,不冷,又去摸他的脸颊,凉凉的。明晏山说,“等皇上赐婚之后,我就给徐漫写信。”还惦记,闻玉发现自从成亲这件事被提出来之后,明晏山对此真的有一种难以想象的执着,可能恨嫁是一方面,另一方面是被闻玉婉拒一次起了反效果,反而变得更执着了,不成亲好像心里就不安似的。“你应该有不少江湖朋友吧?”闻玉戳戳他的胸口,“是不是很多都不知道你是淮王啊。”“其实也有一些知道。萍水相逢,有些人虽说有交情,但也不必请,请了也不会来。不是谁都愿意和官府扯上关系的,和皇亲国戚结交,在许多江湖人眼里只是平添麻烦而已。”“也是啊。”闻玉抱着他打哈欠,“嗯不过等我们成亲,是不是要拜堂。咱们有高堂吗?”明晏山:“如果你愿意,可以让闻青琅坐高堂位。”“中啊,那有什么不愿意?”闻玉觉得闻青琅还是靠谱的,也担得起这个位子。更何况他俩家庭加起来估计就闻青琅这一个正儿八经的血亲长辈了,“说起来我听说拜已逝之人的牌位也行?”“也可以,也不矛盾。不过,‘闻玉’的爹娘并不是你的爹娘,而皇家的牌位也不可轻易挪动。”明晏山顿了顿,露出了一个有点嫌弃的表情,“而且,不论是哪个爹,都不必拜。”闻玉叹息一声,“本来还有闻世林的,要是他还在流放路上,不知道能不能抓回来吃酒。”明晏山:“抓回来杀了。”闻玉:“闻世林在天上失禁地看着你!”明晏山:“什么?”闻玉:“失望地看着你!”净扯淡,明晏山拢了下被子,把他团团裹起来,用鼻尖蹭了一下他的脸,也是凉凉的,“我跟徐漫说的是认真的。你我的婚事,必然是京城百年难有的盛事。”闻玉抿唇,有点怪不好意思的,“我还没说答应,你宾客名单都快列完了吧。”“迟早要用。其他的我能等。”闻玉欲言又止。你这完全不是能等的样子吧。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以前以后“王爷他们睡下了?”“嗯。”梅池礼靠着桅杆,“你先睡,我坐这守一会儿。”不过今夜应该不用守多久,按照路程的估算,大约要明日到达水盗猖獗的龙湾渡地带,若是劫船,也该是明晚。就算有变故,船员和那些镖师也都准备好了,估计不用他们操心。他们的地铺就在边上,跟徐漫他们稍微有点儿距离,竹蓬下面收拾收拾,铺一层油布,再铺竹席和棉被,就是睡觉的地方。兰章躺着,能看到梅池礼抱着剑坐在那儿。夜深的时候基本没有说话声,只有河面风浪水声、木桅吱呀、远处水鸟鸣,偶尔有不远处的打鼾和轮换脚步哒哒响。只有一点儿昏暗的油灯,转头就是黑沉沉的水和星光。好久没有坐船,兰章对这种环境其实很熟悉,即使是在江南烟雨里的船,其实也没有多少诗意,普通人哪来那么多情操,其实跟这里的货船也是一样的,躺在船上能闻到混合着湿木头、火盆余烟、衣物晒不干的霉味,也有一点饭菜残香。兰章叫了他一声,“梅池礼。”“怎么了?”梅池礼挪过来,“睡不习惯?”“还好,有点冷。”梅池礼直接掀开一点被子躺下来,在这外头睡只能就地凑合了,“是有点儿。”兰章看着他,等他完全躺下,犹豫了一下,才伸手,指尖碰了一下他下巴,“胡茬长出来了。”“那怎么办。”梅池礼说,“等明天吧,明天早上我起来收拾一下。”兰章也没说什么,梅池礼靠过来,突然被推了一下,他有点疑惑地看过去,兰章说,“你再去拿一床被子来吧。”“嗯?”梅池礼就打算起身,“不够盖?那我去”“分开盖。”梅池礼动作就停住了,眼神看起来有点震惊,用手肘撑着身子,“我到底做错什么事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