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镜跟陈导约在了临江一家不起眼的私房菜馆。
地方是周越订的,藏在一条老巷子里,门脸小得可怜,里面却别有洞天。包间不大,红木圆桌,墙上挂着幅泛黄的昆曲剧照。萧镜到的时候,陈导已经坐在里面了,面前摆着壶茶,正一个人抽烟。
“陈导,久仰。”萧镜在他对面坐下,把菜单推过去,“您点。”
陈导把烟掐了,上下打量了萧镜一眼。那眼神不冷不热,带点审度,又带点说不清的好奇:“萧总比照片上精神。”
萧镜笑了:“您比照片上更不客气。”
陈导哼了一声,也没兜圈子:“周越跟我说,你要追加投资。说吧,想投多少?”
“您还差多少?”
陈导一愣,大概没料到萧镜这么直接。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:“不是钱的问题。清辉资本那边的基金,占了这个项目百分之三十五。他们要是撤资,我一个人撑不住。”
“我补。”萧镜说,“他们出多少,我出多少。不够再加。”
陈导放下茶杯,身体往后靠了靠,目光落在萧镜脸上,带着点老江湖的审视:“你图什么?一个崔亦,值得你这么砸钱?”
“值得。”萧镜不假思索,“他是我的人。”
陈导看了他好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那笑里带着几分玩味:“萧总,说句实话。崔亦那天的试镜,确实让我挺意外。他身上有股劲儿,跟现在市面上那些甜腻腻的小年轻不一样。但你要知道,这圈子里,光有劲儿是活不下去的。”
“所以我来找您了。”萧镜说,“他缺的就是一个能让他活下来的角色。陆清让这个角色,他能演好。您心里已经认可了,不是吗?”
陈导没否认。他沉默了半分钟,手指在茶杯口上慢慢摩挲。萧镜也不催他,安静地等着。
“这样吧。”陈导忽然开口,“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《浮光》里有个角色,戏份很少,前后就三场,但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。”陈导说这话时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萧镜,像在试探什么,“如果你肯来客串这个角色,我就签崔亦。清辉资本那边,我帮你去谈。”
萧镜愣住了。
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。陈导会狮子大开口加码,会让他用公司资源置换,会要求打包签约几个新人。唯独没想到,陈导会让他演戏。
“您让我……演戏?”萧镜的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怎么,不敢?”陈导的眼睛亮起来,像老狐狸闻到了什么有趣的气味,“我这两天把你的事都打听了一遍。你给崔亦上课的视频,公司监控里存着。我看了一段。”
萧镜脸色微变:“您从哪儿弄的?”
“周越给我的。”陈导毫不掩饰,“萧总,我拍了三十年戏,见过不少有天赋的人。但像你这种……站在那儿说两句话就能让人入戏的,不多。你当过演员?”
萧镜的心跳快了一拍。他面上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,借着喝茶的功夫调整表情:“没有。可能就……天生有点感觉。”
陈导“哦”了一声,尾音拖得很长,明显不信。但他也没追问,只是把茶杯放下,轻描淡写道:“那个角色,一个落魄的洋行买办,看着斯文,其实一肚子坏水。三场戏,每场不到一分钟。你要来,下周一进组,两天拍完。”
萧镜在心里飞快地权衡。演三场戏,等于半只脚踏进了演艺圈。这跟他“幕后老板”的定位有点冲突,但为了崔亦,他没有拒绝的理由。
“我演。”萧镜说。
陈导笑了,这次笑得挺开怀,露出两颗沾着茶渍的牙:“行。不过我丑话说前头,你那三场戏,我要按老电影的规格来拍。演不好,一样剪掉。”
“陈导放心。”萧镜起身,朝他伸出一只手,“我这个人,最怕的就是没挑战。”
回去的路上,萧镜坐在车里,脑子里把这事翻来覆去想了很久。他给崔亦发消息:“角色拿下了。你欠我一顿饭。”
崔亦这次回得很快:“什么角色?”
“《浮光》男三。陈导亲口答应的。”萧镜打完这句,又补了一条,“不过他有个附加条件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要客串三场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