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屋屏障安安稳稳笼罩房屋四周,屋内一片寂静。
韫杅坐在桌前,方才那场谈话的内容一遍一遍在脑中盘旋。
他不再强行驱逐柘昉,不等于放下戒备,只是认清现实,无休止的对抗只会搅乱绝境平衡。
可心境上的裂痕实实在在摆在那里,不管愿不愿意,都已经存在。
心口咒印时不时泛起钝痛,今天情绪起伏太多,反噬比往日更加频繁。
以往千百次疼痛袭来,他都是一言不发,靠魂力硬生生压下去,早已习惯把所有感受全部埋住。
韫杅垂眸,指尖轻轻按在胸口。
他没有打算真的向柘昉求助。
长久以来的习惯,不会因为短短几日就轻易改变。
———
屋外,柘昉依旧守在墙壁边上。
荒原一片平静,经过前几日接连清扫,四处游荡的残影数量少了许多,只有零星几缕淡淡的黑影缓慢飘过。
柘昉闭目调息,一边缓慢修复被绝境煞气侵蚀的神魂,一边分出一部分感知,留意整片荒原动静,也留意小屋内部传出的微弱气息波动。
他不敢完全放松。
咒印已经开始活跃,他很清楚,不知道什么时候反噬就会骤然加剧。
不知过了多久,天边一成不变的灰蒙,没有昼夜轮转,无从判断究竟过去了多久。
一阵细微、压抑的气息波动从小屋之内渗透出来。
不是影煞暴动,是韫杅的神魂在震荡。
柘昉猛地睁开双眼,立刻站起身,快步走到屏障跟前。
隔着一层淡淡的魂力隔膜,他能清晰感受到屋内传来一阵阵忽强忽弱的悸动,咒印正在发作。
他没有贸然冲撞屏障,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门,声音放得很轻,穿透屏障传进去。
“韫杅,是咒印让你很难受吗?”
———
屋内,韫杅正撑住桌沿,微微弯腰。
一波比之前更猛烈的反噬席卷上来,无数细碎如同黑雾一般的力量顺着血脉游走,啃噬神魂。
冷汗顺着鬓角悄悄往下淌,黑衣布料贴在后背。
他本想像从前一样,咬紧牙关默默扛过去。
听见门外传来的声音,韫杅身体微微一僵。
他没有回答,咬紧下颌,调动魂力往下镇压翻涌上来的影煞力量。
门外等了片刻,没有得到回应。
柘昉心里清楚,以韫杅的性子,大概率会选择硬撑到底。
他没有继续敲门打扰,只是隔着屏障,平缓地开口说话,声音不高,稳稳送进屋内。
“我不求你开门,也不要求你和我说话。”
“只是想告诉你,痛的时候不必咬着牙一声不吭。”
屋内的韫杅指尖攥紧桌边,木头表面被指尖压出浅浅凹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