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求我吧,求我我便饶了殿下。”
怎么喝了点酒就变得这么坏,祝明溪喉间发涩:“饶了我吧。”
云岫青不知道是不是没听清,俯身下来,轻轻地发出了一声:“嗯?”
“饶了我吧。”
云岫青快速在他嘴唇啄了一下:“饶过你了。”
祝明溪感受到了一点苹果的甜香,他看着那张脸,陷在那一双黛色的眼睛里彻底不知道怎么办了。
云岫青眼睛略微清明了一点,他开口说话了,色彩在他身上太过浓烈,祝明溪感受到乌黑的发,雪白的皮肤都轻轻柔柔地贴着他,一点一点像一只山间的艳鬼引诱着他。
他微微歪了歪头,唇角还沾着方才那个吻的余韵,声音低而缓,带着醉后独有的坦荡与天真:“你想吻我吧。”
“……”祝明溪喉间哽着一口气,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。理智像一根绷到极致的丝线,彻底断裂。
“小青,小青……”他失神地唤着,声音低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,掌心撑在榻上用力抬起上半身,急切地凑过去,想要捉住那还沾着酒甜的唇。
云岫青却拿了袖子掩面,只能看到一双藏着艳色的眼睛,不让他哪怕嗅闻到一点点香味。
祝明溪脸贴在他的袖口,鼻尖触到柔软的缎面,闻到他身上散发的一点点暗香。
脸贴在那袖口上,声音闷闷地透过去,竟带了三分示弱。“小青,对我好点吧。”
两个人又是一段勾勾缠缠,衣料窸窣,呼吸交错,指节勾着袖缘勾了又松,松了又勾,云岫青才大发慈悲,隔着袖口与他亲了一下。
祝明溪隔着衣料感受到那一触的温度,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,又热又痒,哪里肯就此罢休,便越发低声下气地磨,额头抵着对方的手背蹭了又蹭,感受着云岫青带着香味的皮肤,嘴里含含糊糊地唤着“小青”“就一下”之类的混话。
云岫青醉意深重,脑子晕沉沉地转不动,被他磨得实在没法,终于松了口,那方丝帕薄得近乎透明,被他半推半就地压-在两人唇间,几乎起不了任何阻隔的作用——温热的、柔软的,隔着那一层若有若无的丝缕,终究还是吻在了一处。祝明溪闭上眼,感受到那一点微凉的织物底下,是云岫青唇上的温度,烫得他心尖发颤。
也不知是醉意催的,还是那层丝帕一落,什么顾忌也跟着落了。两个人便那样放纵地抱作一团,手臂缠着手臂,衣褶叠着衣褶,像是要把彼此的骨头都揉进对方身子里去。
云岫青的脸埋在他颈侧,呼吸潮热地交缠着,分不清是谁的心跳擂得更响。
他的声音闷在两个人中间:“哥哥,殿下。”
也不知谁先笑出了声——大约是云岫青,他醉了之后笑的异常的多,闷在祝明溪胸口化作一串低而轻的笑,颤颤的,像溪水击石。祝明溪被那笑声一挠,嘴角便怎么也压不住,跟着笑了起来,起初还只是闷着哼,后来索性放开了,两个人便这样抱在一块儿笑作一团,肩头一耸一耸的,额头抵着额头,鼻尖蹭着鼻尖,谁也没看谁,祝明溪突然觉得两个人合成一块了。
云岫青推他肩膀:“痒……”
笑声从各自的胸腔里滚滚地涌出来,贴得那样近,便仿佛那震动穿透了衣料与皮肉,直直撞进对方的胸腔里去,分不清那一声是你的,还是我的。两个人便像共用了一副心肺似的,你笑一声,我的心口跟着颤一颤;我笑一声,你的喉头也跟着滚一滚。整个屋子都静着,只有他们这里闹得沸反盈天,却又暖得让人不舍得打断。
云岫青笑得眼角都沁出泪来,眼尾一片红意,那一点点醉意散了满脸,从额头红到脖子,慢慢地淡了下去,像一枝烂漫的春花,他不太懂什么是喜悦,他只是想笑了,他几乎有点喘不上气,舌尖探出来一点,却还是在笑。
祝明溪望着他,忽然便不想动了——就这么抱着,笑着,直到天荒地老也好。
云岫青的笑音一点点低下去,眼皮也跟着慢慢沉下来,那点醉意终于把最后一丝清明也吞没了。
呼吸渐匀渐缓,身子软软地、沉沉地,整个贴进了祝明溪怀里。
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,撒在雪白的脸上,随着呼吸,月光仿佛也轻微的浮动。
祝明溪没敢动,连呼吸都放轻了,只把手臂拢了拢,让怀里那个人靠得更稳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