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苇絮手绳（第1页）

薄雾散开，镇子上一家裹着奶蓝色墙漆的酒馆正式开始了一天的营业。

抱酒杯的白兔被刻在招牌上，门帘拉开，木屋内响起一阵清脆迎人的银铃声。

程岁眠手扣在吧台上，放下五颗彩色贝壳，招呼了一声，“艾老，两杯温果酒。”

酿台处转过位满天银发的老头，背微微驼着，眼角爬满细密软和的皱纹。

他认得这声音，看向程岁眠时立刻堆起笑，声音浑厚，“都多久没来了？兔崽子，我以为你彻底把我忘了。”

“怎么会？”程岁眠笑得灿烂，揽过柏牧的肩，“这我朋友。”

“好好好，”艾老扶起眼镜，他记性坏，眼神也不太好使，费力看了很久，“叫什么名字啊？”

“柏牧。”

老人面露和蔼，应声“行”，然后系上一条褪色亚麻围裙，慢慢转向酿台，“你们先玩会儿，我这就弄。”

他指节沾着常年洗不掉的浆果紫色，在悬挂的浆果玻璃灯下认真调起果酒比例。

屋内没有呛人的烈酒气，充满着蜂蜜酒、浆果果酿与烤肉桂面包的暖香。

不一会儿，两杯饮品就放在了吧台上。

“我亲爱的旅客，欢迎来到无石镇的第二天。”程岁眠将一杯金橙色苹果蜜酒推过去，“这个送给你。”

指尖在冒着冷气的玻璃杯上滑下一道痕迹，柏牧问，“怎么找过来的？”

甘橙味道明显，夹杂着后知后觉的苹果清甜，沁人心脾。

“嗯？”程岁眠才尝了一口，听他见问，顿时来了兴致，“说起来可太有意思了。”

“我昨天给你指了苦饴馆的路，猜测你会在那住上一晚，但今早去的时候老头说没见着，说实话吓了我一跳。但好在我又在附近溜达了一圈，偶然间抬头就看见你坐在那院子里头。”

柏牧一时想不明白无石镇上的房子究竟是怎么安排的。

“不过话说回来，你怎么找到棺木去了？亏得我幸运恰巧撞见，不然再见你恐怕非常难。”

他滔滔不绝，难掩目光的好奇。

“码头上的大人们对棺木的传说常是絮絮秘谈，尤其是那芦苇花，说得五花八门的，却没有人真正见过。我还以为是座华丽诡谲的移动城堡，原来就和正常房子一样，这么温馨……”

回想刚才的举动，柏牧突然打断，“那为什么你那么紧张？”

拉着人头也不回，踉跄逃窜，一路偷摸着狂奔。

“嘶——”问题像是真难住了他，程岁眠思考片刻，实在给不出答案，含糊道，“圣神吧。”

柏牧不置可否。

很快，程岁眠手里的树莓汁见了底，他开始嚼起餐盘上的烤面包。

柏牧垂下眼，“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？”

“我昨晚想了一下，”程岁眠推开玻璃杯，仍掏出那张纸，手指极为认真地在上面圈画了一下，“无石镇上有时间限制，不方便我们行动。”

“倒计时三个周，其实非常的快，但游客守则极为单一。”程岁眠说，“不能太由着规则盲目地转。所以我们得去一个地方。”

柏牧看过来。

“洛德河学院。”

……

洛德河？

“尹少爷怎么今天过来了？”带疤的年轻老板分明是从后房赶过来的，他卸下了沾了黄油油渍的围裙，走进长毛绿绒地毯。

少年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墨色院服，厚重矜贵，斜倚在卡座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