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石镇的最北边,有棵长了几千年的柏树。
在沈符时模糊的季节里,山顶曾存在过极漫长的衰草荒云。
春去秋来,芦苇飘荡,北山长久等风,等沙,等雪。
柏树枝桠横亘云天,兀自枯荣百年。
沈符时守着柏树,经历了数不清场的雨。
棺木牵渡的亡魂太多,怨念太浓,影子连着根,都牵在了这个柏树上。
却在某朝寒霜间,他亲眼看着枝头叶尖,枯黄褪去淡绿,颓败凋零。
雪花遗落,沾上了那霜白冰冷的盘虬横面。
簌簌下坠时,捎起一丝轻颤。
柏牧看着杯中碎冰融开的果酒。
薄绿染下,过渡出小半淡青。
“外面又在下雨了。”刀疤老板依旧系着那条占满酒渍亚麻围裙。
他走进卡座专区,随手捞过一旁薄毯,往空中抖开。
“入夜了,气温降得很快。腿伤这样,早点弄完歇息了。”
詹广仰头喝完热可可,随意扯了下盖在石膏腿上的绒毯。
转而又继续趴在键盘上,提到,“爸,帮我把我房间的全息触控板拿下来,还在充电基座上,你把那个开关给关了。”
“一小时前才出院,饭不好好吃,又喝糖分这么高的,”刀疤老板收了人杯子,端起桌上啃掉半块的热狗,嘴里喃喃,“这伤筋动骨,得吃点补的,明天我得熬点骨汤。”
“欸,我还没啃完!”
“吃点面包作什么事?带朋友来也不能这么招待。”刀疤老板脸上满是褶子,笑着就往后厨走,“天晚了又什么都没有,我去看看,给你们下点面条。”
“先把我的触控屏拿下来。”詹广扯着嗓子喊一声。
“知道知道。”
其实吃不吃都没事,无石镇上的人不太会出现饿觉,面食点心这些,主要都是怀念活着时候的生活。
詹广转过头,注意到柏牧面前一点未碰的果酒,顿时有点不好意思了,“咋啦,不喜欢这个薄荷海蓝么?”
“没,胃有点不舒服。”柏牧说。
他确实有点尝不惯薄荷的味道。
“哈哈哈哈,”詹广讪讪笑着,“好多人都喜欢这款清凉果酒,我寻思你会觉得好喝呢……不过胃不舒服确实不能喝冰的,不然刺激下更疼了。”
讲完柏牧都没反应过来,他又立马叫人给换了一杯热牛奶。
这下更是糟糕了,柏牧乳糖不耐受。
但不好薄人情面,他最后喝了口,“你这样真的能把人找出来?”
“我家酒馆人脉可广了。”詹广干脆地往轮椅上一靠,满脸自信,“放心,哪个群我都吩咐过了,过不了今晚,这位红毛小善人就给会出现在我们眼前——”
“看,消息这不就来了!”
光屏怼过来,界面源源不断弹出新的未读。
柏牧看清了内容。
捞个岁岁平安:小广啊,今傍晚点儿,我恰好看到无妄海靠北山那边飘着块红布,我过去以为人勾在那石头上,就打捞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