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凌看到柏牧脸色有点沉,拍收音机的动作也停了,温声询问,“有急事找还是……怎么的?”
柏牧摇头。
他伸手去调了一下收音机旁边的旋钮,刺耳的铁片刮拉声减弱大半。
对方一沉默,老凌心中也跟着紧张,注意力已经完全离开收音机,“出什么事了?不会是程岁眠这小子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柏牧垂下眼,编了个理由,“我有东西还给他,但找不到人。”
“哦哦……”支起身来的老人又躺回去,深长叹了口气,紧起的眉头松开,“我就说呢,嗐……这小子。老了,经不起你们这般折腾。”
他抱着瓷茶缸嘬口热水,察觉少了点味,放到柜台上推往一边。
“老咋,给我往那边抽屉里抓点茶出来放瓷缸里。”
””
老咋扔瓜子来砸他。
那黝黑复古铁罐搁在老高抽屉里,咋咋边往一堆糖罐上爬,边低低骂骂吐槽纠正,“啥老?又不喝茶又不听老式收音机的,我正值青春年少。一说你老就受不了,还这么要强……”
得是这样,老凌每次听了都搬出自己眼神好使,八米开外清清楚楚。
再加上几句反驳,最经典的包括,他老说自个儿反应拉这个脑子里全是棉浆的小不点半个无石镇。
咋咋以为又得听人唠叨着起茧子,这次却被柏牧中途打断了。
“能带我看下里面的线么?”
“啊好好。”老凌抓了把胡子,然后伸手摸拐棍。
能不能的都不是事儿,这画像也不是什么不可泄露的。
地板被杵得咚响,老凌推开柜台的那道矮门,“小眠的线啊,应该还在那呢,断不了。”
塔德罗像前依旧的两台烛灯,红线交错缠绕,因微微带上前来的风扯得铃铛碎响。
尽头定着铜制的图钉,但柏牧突然注意到,其中有根红线的是透明的。
“这儿呢,”老人佝偻着,在数千根相同的线里指出一根来,“人还好好的。下次他来我给人说清你等他,或者你把要还的东西留这,我……”
“哐当”一声,茶铁罐砸到台面上,撞掉靠里的一排白色塑料瓶。
咋咋被这声响吓得龇牙,愣愣扒在糖罐盖子上。
老凌缓缓扭过身去,趁机把让它起茧子的话说了,“哈哈哈哈我说什么来着,就你正值青春年少呢?这点距离,我这把老骨头都轻轻松松。”
咋咋理亏,只弱弱朝人鼓了下嘴,就啪一声往下跳,砸在地上拾七零八散的药丸。
这上面拓着的的字怎么这么熟悉……
棉手在地板上搓着,它脑子一激灵,这不就和棺木里锡纸包装的那个一模一样么?
顿时,本能驱使下,咋咋抱过药瓶,挡在自己身下,疯狂快速地搂着。
“这个……这个不是小沈的药么?”老凌轻轻拿拐杖杵了杵金发娃娃的背,“你又捣乱。”
咋咋浑身一僵。
老人没意识到,仍在嘴里喃喃,“他早上又忘记了,这要是又犯病……”
棉娃娃嘴里打结,吞吐着想编个谎。
然后就听到一句冷漠又迟疑的问句。
“谁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