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器械（第1页）

这声音，如同隔了几千年的历史，穿透一切，叫人分不清现实与虚幻。

安静过后，沈符时迟疑着走进楼道。

整洁干净的校服衬衫穿在他身上，余留出宽松的衣摆在晨秋雾气下单薄地轻摆，整个人温润颀长。

柏牧这才注意到沈符时手里拿着的校服外套。

他抬了抬腿，放在腿上的衣服往下滑了一段距离，口袋里的铁制钥匙掉了出来。

他从没见过那钥匙，这确实不是他的衣服。

“抱歉。”柏牧收回视线，沉默着接回自己的外套，布料掠过，指尖轻轻捻了下。

“我想着衣服里有药，”对方靠近，熟悉的清木味道萦绕在周围。

过后，沈符时顺着墙面坐下，停在他身旁半寸距离，“你又……犯病了么？”

柏牧身子僵了一下。

脑中记忆回闪，他找不到半块之前与沈符时在这里相处的影子。

除了在无石镇上的一切，他们从未见过。

柏牧好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下心脏。

铁窗挂在高白的石灰墙上，玻璃框架被打开，又吹进来阵风。

从这个角度看，那棵种在台圆的水杉正好长上二楼来，漫过阵清苦。

与无石镇不同的是，现在在他面前的沈符时，眉眼俨然是十七八岁的青涩。

而那双眸子里，没了在棺木时的极淡的疲惫。

但又存在着无法忽视的影子，沈符时永远那样耐心，那样沉稳。

他背倚在白墙上，偏着头，仍等着柏牧开口。

“我叫沈符时。”或许是注意到对方目光，那人说，“你们同文课的隔壁班同学。”

柏牧握着校服外套的手松开，探进口袋拿药时碰到那枚小型的器械。

今早在那一如既往不愉快的餐桌上，柏宏文明了牌，他承认确实在柏牧身上装了定位器。

对他来说，装定位器就是可顺理成章，毫无顾忌的事。

他可以任意去监视，这是在保证他儿子的安全。

“你……”沈符时垂眼，注意到对方攥起的手，张口想提醒。

通道里，仅有他们两个人靠坐在，除了吹过的秋风，安静得听不见任何。

而这样狭窄的空间，语气、呼吸都变得极为清晰。

要是讲感觉，柏牧肯定是不自在。

明明在储药室僵得那么厉害，字字句句不留余地。

而现在，两人又似乎毫无隔阂，假装心安地呆在一处。

很怪异，很微妙。

他瞥过余光。

沈符时又想做什么？

明明刚才有足够时间叫对方离自己远点，但空白的几秒里，却十分怪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