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雪漫天,柏牧一切复查结束,司机换了一位,接到人后车子一路驶夷也山脚。
山上草木萧条,被轻雪覆盖。
晚上,凌婉再一次进厨房给人煲汤,柏泽在今早便飞到国外,他们两人刚好错过。
在凌婉看来,这不过是和以往一般无比寻常的日子。
柏牧照旧回了学校。
而不同的是,年级上又取消了同文课。
不用想也知道这举报是谁做的手脚。
有人无感,有人眷恋。
柏牧独自回到原本的座位,待在本该属于他的教室。
但在傍晚散学前的一堂课间,还是有人对他说了句,外面有人找。
走廊尽头的白墙上,窗户打开一截,沈符时安静看着雪。
他头发被吹得有些乱,指尖冻得薄红。
突然间,一双手伸过来将窗户关了。
“只有五分钟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沈符时笑了下,“我赶在半分钟前回去。”
再次见到这双眼,柏牧却再难讲出任何伤人刺痛的话。
“沈符时,”他片刻后开口说,“我的糖呢?”
前三天该补的糖。
“晚上我来找你,”对方伸手捂了下柏牧耳朵,嗓音依旧带着笑,“全部补给你。”
他们像是心照不宣,定下了个彼此熟知的约定,但柏牧那晚先毁约了。
并且,所有的话都让慢了半步的沈符时听了去。
为了柏宏文自以为的照看责任,他不惜赶回夷也山的当天就亲自驱车来过院接人。
他将手搭在方向盘上,眼神却嫌弃得不肯落在台阶上的人身上,降下车窗,慢慢开口,“今早手续已经办好,以后不用来这边了。”
车门一直没有打开,柏牧站在寒风里,声音极冷,“你去找他了?”
柏宏文这才撇过目光,“这话该是我问你!”
“你口口承认得好听,哪样能做到?你们在学校做的那些事我都一清二楚柏牧!你在我这没有任何信用!上车!”
柏牧无比清楚柏宏文,安静片刻松开手中的手指,“我接受你的安排。”
“……什么?!”
柏宏文一时没能反应过来,以为柏牧这让固执的性子,还得挫上阵子,结果对方就这样接受?
他冷哼一声,“你接受?我要你现在立刻做保证你敢吗?”
“就像你说的,”柏牧压住心底恶心,“这样不正常的关系只是一时扭曲,那我也不应该因为病态心理,毁了我的下半生。我听您的安排。”
柏宏文看着柏牧,重重叹气,竟然一时无言。
两人僵持半晌,最后车门锁开声响,柏宏文开口,“上车。”
柏牧指尖再次蜷起。
车子一路转出过院,却在某一拐角处,柏牧猛然注意到站在那熟悉路灯下的身影。
沈符时望着他,将藏在手心的手绳往后退了半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