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知道……你知道你这是什么吗?!”柏宏文彻底撕破体面伪装,地面咚声碎响,震得人喘不上气,“这是扭曲!是恶心!”
疯了……他这个儿子指定是疯了!肯定是病情恶化导致的极度扭曲,这种事绝对不能出现,绝对不可以!
他深深吸两口气,“断了,别让我再发现。并且这件事一辈子只能烂在心里!”
柏牧看着砸碎的手机屏幕,冷冷抬眼,“哪样事你不觉得我恶心?柏宏文,我的户口挂在外公那,你有什么资格来要求我?”
“你……别逼我亲自动手!”对方一向言出必行,做事狠厉果断,他甩手将一沓详细的人物报告扔到地上,“我自己有的是办法!”
柏牧一直记得,这样的柏宏文从来都强势,眼底容不得任何看不惯的沙子。
在第二次最长时间的沉默前夕,夷也山脚那家自认为和谐融洽的屋子里,咒骂恐吓充斥撕扯。
所有声响,只是一记狠辣的耳光后,全都烟消云散。
柏牧突然间冷静下来。
他怎么会突然间就以为,他和沈符时的日子就会这样回味漫长?
原本就遮掩不住腐烂的苦味,还天真觉得,咽了糖就能清甜……
“不用你出手,”柏牧静得可怕,“我们的事,我自己处理。”
残雪落下,化开在沈符时手心。
宋葭斜挎着包从办公室出来,抖抖伞面上今早沾湿的雪水,就看见沈符时孤身一人在那。
“还不回去?”
“老师。”沈符时从栏杆上直起身,“最近在和陈老师准备材料,要晚些。”
“嗯……”宋葭倒是记起来了,是有几位同学正在和同科室的陈礼老师弄竞赛材料,“那你多注意保暖。”
“好。”
雪零碎地飘在空中几片,天依旧是灰暗色调。
沈符时打开手机界面,还是停留在早上他发出第三条消息上,没有任何动静。
一切弄完天色已经黑了。
园子里积雪簌簌,反倒映着白。
他还是好像长久没走过这样安静的过院了。
惨白灯光下,一棵松柏孤单矗立,散着清淡的松针气息。
沈符时将手压上他粗糙不平的杆面,突然间类似木头撞击的声响爆发出来。
棺木门打开了。
咋咋熬着一罐药,正摇在矮小的竹编藤椅上晃着蒲扇。
昏昏欲睡间,印尼罗果的风铃声就响起了。
“店长?”咋咋激动地跳下来,但还没跑过几步,就见沈符时顿时泄力,虚弱地顺着门板滑下来,“店长!”
沈符时的意识像是寄存在当时夷也山和柏牧相处的身体里,但无法占据任何支配权利。
他仰头贴在那门板上,浑身疲倦至极。
胖乎和咋咋将人从DI接回差不多已经有半个月,它们无比清楚,沈符时这样的身体已经经不住透支,可想尽了办法却也无能无力。
胖乎忙从窗台上滑下,紧张地将暗格里的药片取出,送进沈符时口中。
它们当时清晰看见柏牧走进塔德罗门,异常的绿皮车压过铁轨,撞碎那道影子。
“好点了吗?”胖乎按照尹疏则给的提示,在掐沈符时身上的穴位,一直留意对方情况。
结果靠在门上的人轻声笑了下。
至少,在那毫无病痛的身体意识里,他现在和柏牧进行的每一秒都无比真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