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对视了三秒。
"你翻不过去?"谢逢玉试探性地问。
"我伤没好。"
"你刚才走了一路不是挺稳的吗?"
玄珩沉默了一会儿:"走路和翻墙是两回事。"
谢逢玉蹲在路边开始薅草。这事儿他是真没预料到。他捡了一个人,这个人自称能当他的靠山,但这个人现在连青岚宗的围墙都翻不过去。这就好比你抽卡抽了一张SSR,打开一看发现卡面是R卡的技能面板,好看但没用。
但那张脸是真的好看。
谢逢玉薅断了三根草之后站起来。
"行吧,你等着。"
他独自朝山门走过去。守夜的是两个年轻弟子,一个胖一个瘦,他叫不上名字但知道对方认识他——整个青岚宗没人不认识他,区别只在于认识的程度是"哦那个废物"还是"啊那个废物又回来了"。
胖的那个看见他先是一愣,然后嘴角往下撇了一寸。
"谢师兄回来了?采到药了?"胖弟子问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"你最好采到了不然又要丢宗门的人"的意思。
"采到了。"谢逢玉从储物袋里掏出几株赤血草晃了晃,"够交差了。"
胖弟子和瘦弟子互相看了一眼,大概是没想到他真能活着回来,更没想到还真采着了。胖弟子憋了半天憋出一句:"那……那师兄早点回去歇着。"
"嗯。"谢逢玉应了一声,走了两步又停下来,回头说,"对了,山门外头来了个人,我路上碰见的,说是来找我舅舅的远房亲戚。他今晚没地方住,我让他进来借宿一宿,明天就走。"
胖弟子皱眉:"什么亲戚?"
"七舅姥爷的外甥的表弟。"谢逢玉面不改色,"关系有点绕,但确实是亲戚。我舅舅姓王,你有空可以去查他家谱。"
胖弟子被这串名词绕晕了,加上谢逢玉说话的时候一脸"我真的编不下去了你快放我走吧"的表情,他居然真的没再追问。"……行吧,进来别乱走动,明早必须走。"
"好嘞。"
谢逢玉转身朝山门外招了招手。
过了一会儿玄珩从暗处走出来,步子稳得像散步,经过两个守夜弟子的时候甚至微微颔首致意。胖弟子和瘦弟子被他那张脸晃得一愣一愣的,等人走远了才反应过来:
"等会儿——他那个亲戚长得是不是太好看了?"
"谢逢玉那张脸就已经够好看了,他家基因怎么回事?"
"……我酸了。"
谢逢玉带着玄珩穿过青岚宗的山门,沿着青石板路往自己住的后山小屋走。路上经过几排弟子院落,有人在屋子里点灯看书,有人在院子练剑,偶尔还有人探头出来看是谁这么晚还在外面晃荡。
一看是谢逢玉,探头的人又把头缩回去了。
"看到了吗,"谢逢玉边走边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,"这就是我在宗门的人气。走到哪儿哪儿安静,比宵禁都好使。"
玄珩走在他身后,目光从他后脑勺移到两侧缩回去的脑袋,没说话。
走到后山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到了半空。谢逢玉的小屋在青岚宗最偏僻的角落,说是屋都算抬举了,其实就是一间用木头和泥巴糊起来的棚子,门口长着一人高的杂草,屋顶有几片瓦快掉了,门闩是根铁丝拧的。
谢逢玉推开门,里面的陈设简单到令人心酸——一张木板床、一张瘸腿桌子、一个掉了漆的木箱。唯一的装饰是床头贴着一张发黄的纸,上面写着"苟"字,笔迹歪歪扭扭,显然是原主自己写的。
玄珩站在门口看了看这间屋子,又看了看谢逢玉。
"你住这儿?"他问。
"嗯。"
"你是大师兄?"
"嗯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