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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来城来都来了（第3页）

他不敢睁眼，继续保持着那个节奏，让那团温热一点一点地沿着经脉往外走，走到四肢末端又收回来。走了一圈又一圈，速度越来越匀。

等他再睁眼的时候，月光已经从树冠缝隙里洒了他一身。系统那行字亮了起来：【第一日打坐已完成。剩余两日。】

谢逢玉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泥，腿虽然还麻但精神比之前足了不少。他走到院门口的时候看见玄珩还靠在那个位置，姿势跟他闭眼之前一模一样，像一棵长在门框上的树。

"走了。"他说。

玄珩离开门框跟上来。两人走回客栈的路上经过一条亮着灯的小吃街，糖炒栗子的香味飘了半条街。谢逢玉的肚子不争气地响了一声。

玄珩的脚步顿了一下，然后他拐进了小吃街里。谢逢玉跟上去的时候看见他站在炒栗子的摊子前面，正低头跟摊主说话。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包热乎乎的糖炒栗子走回来，塞进了谢逢玉手里。

"……你哪来的钱？"

"刚才路上捡了一个铜板，换了几颗。"

谢逢玉低头看着手里那包栗子，又看了看玄珩那张一本正经的脸。"你不是上古魔祖吗？你捡铜板不丢人？"

玄珩想了想："捡了铜板换栗子给你吃，不丢人。"

谢逢玉剥了一颗栗子塞进嘴里，滚烫绵甜，把他的话堵回去了一半。他嚼着栗子走在回客栈的路上，忽然觉得今晚的月光比前几天都亮。

走回悦来客栈门口的时候，谢逢玉看见一个人蹲在台阶上。

那个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短褂，圆脸，正是白天在城门口塞给他路引的男人。他正蹲在台阶上剔牙，看见谢逢玉他们回来咧嘴一笑。

"回来了？我等你们好一会儿了。"

谢逢玉的脚步顿住了。他下意识地把玄珩挡了半个身位，玄珩倒是没动，只是目光落在了那男人身上。

"你是谁？"谢逢玉问。

圆脸男人从台阶上站起来，拍了拍屁股上的灰，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晃了一下。月光底下令牌泛着青色的光，上面刻着一个字——

"苗"。

谢逢玉愣住了。

"苗长老的人？"

"嗯。"圆脸男人把令牌收了，冲他们拱了拱手，"鄙人姓赵，单名一个平字。苗长老让我跟着你们，路上给你们递点东西打点关系。昨天那张路引是我弄的，杏花渡艄公也是我提前打了招呼的。"

谢逢玉站在客栈门口看着他，脑子里像倒豆子一样把这些天的事串了一遍——杏花渡的艄公主动搭话推荐四海居、四海居掌柜帮他们挡了追兵、进城的时候有人从身后递路引。这些事原来都是一个人在背后兜底。

"苗长老为什么帮我们？"谢逢玉问。

赵平挠了挠后脑勺："这个嘛，长老没说。他只让我跟着你们，别让你们被人抓回去。原话是——"他清了清嗓子学着苗长老低沉粗粝的嗓音，"让他跑，跑得越远越好。"他学完自己先笑了，"长老这人嘴上不说，心里门清。"

谢逢玉把手里那包糖炒栗子递了一颗给赵平，赵平接过丢进嘴里嚼了。

"你今晚住哪儿？"谢逢玉问。

"前面街口有家通铺，便宜，一晚一颗。"赵平嚼着栗子冲他们摆了摆手，"明天一早我来找你们。先走了。"

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："对了——周行舟那小子还在城外转悠呢，他手里有云来城的盘查令，明后天可能就会进城搜人。你们注意点。"

谢逢玉站在客栈门口目送赵平的背影消失在街口，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包热乎乎的栗子。玄珩站在他身边，安静地等着。

"走吧，上楼。"谢逢玉把栗子包好收进怀里，"明天还有一天打坐，后天功法到手。然后——"

他上了两级台阶，偏头看了玄珩一眼。

"然后如果周行舟来了，你再看一眼，我跑快点就行了。"

月光底下玄珩嘴角那个弧度又出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