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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河过河过了再完（第1页）

谢逢玉跳上船的时候船身晃了一下，他手忙脚乱地抓住船舷稳住身体，蹲下来坐好。玄珩上船的时候船纹丝没动，像是多了一个人跟没多一样。

老艄公把旱烟杆在船板上磕了磕，收起烟杆子解了缆绳，竹篙在岸上一撑。小船悠悠地离了岸，朝河心漂去。

谢逢玉坐在船头看着两岸倒退的杏树。"老伯，你认识我娘？"

老艄公撑了一篙，慢吞吞地回了一个字："认。"

"她跟你说了什么？"

老头儿又撑了一篙，停顿了一下。"她说以后会有一个姓谢的小孩来找你，那是我儿子。你带他去河心那片地方。"

"河心？"谢逢玉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湍急的河水，"河心有什么？"

老头儿不说话了。他专心撑船，竹篙一下一下地插进水里又提起来。船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，河面越来越宽，两岸的杏树越来越远，河水颜色也从灰白转成了暗青色。谢逢玉注意到这段河水的流速比刚才缓了不少，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水汽。

老艄公忽然把竹篙收了上来，让船顺着水流慢慢漂。"到了。"

谢逢玉左右张望——河心什么都没有。四周全是望不到边的青色河水，水汽从河面升起来把太阳光滤成了一片柔和的白，视野里没有岸、没有岛、什么都没有。

"老伯，到哪儿了？"

老头儿看了他一眼，伸出旱烟杆子朝水里指了指。"下面。"

谢逢玉趴在船舷上往下看。水很深，暗沉沉的透不到底，但他隐约看见水面下有一个模糊的暗影，像是什么建筑的轮廓沉在河底。

"水底下有东西？"

"一个阵。"老头儿慢悠悠地说，"你娘二十年前沉下去的。她说等你来了，让你下去打开。"

谢逢玉看着那黑沉沉的河水咽了口唾沫。"……我不会水。"

老头儿看了他一眼："你娘说你不会水。"

"她连这个都算到了？"

"她说你下水之前会犹豫，让我告诉你一句话——"老头儿把旱烟杆叼回嘴里，转述的话从烟嘴旁边漏出来，"水底下的事，跟着灵气走就行。"

谢逢玉沉默了几秒，看了一眼身旁的玄珩。玄珩也在看着水面，表情认真，像是在判断这水到底有多深。

"你跟着我。"玄珩说。

"你会水？"

"不会。"

"那你怎么跟着我？"

玄珩伸手握住了谢逢玉的手腕。他的手指冰凉但握得很稳。"下去了我拉着你，不要松开。"

谢逢玉低头看着那只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，又看了一眼黑沉沉的水面。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"怂什么"然后深吸一口气，冲玄珩点了下头："走。"

两个人同时翻身入水。

冰凉的河水瞬间淹没了头顶。谢逢玉闭着眼手忙脚乱地划了两下，然后感觉到手腕上那只冰凉的手稳稳地拽着他往一个方向拉。他勉强睁开眼，隔着浑浊的青色水光，他看见玄珩散开的黑发在水里飘着，那人动作出奇地稳，不像是不会水的人。

谢逢玉顾不上问他为什么"不会水"还游得这么顺溜，因为他感觉到胸口那团温热忽然猛地跳动了一下。他的灵根像是感应到了水底下的什么东西，那股被他碰开的门缝里涌出来的灵气开始剧烈地往水里蔓延，像一条发热的线探向深处。

玄珩带着他顺着那道灵气牵引的方向往下潜，越往下水越冷也越亮——不是因为太阳光能照到这里，而是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发光。淡青色的光从深处透上来，把周围的水照得半透明。

谢逢玉看见了那个东西的全貌。

水底躺着一块巨大的圆形青石盘，表面刻满了符文。符文的线条正在缓慢地亮灭，像是沉睡中被他的灵力唤醒了一样。圆心处有一个凹槽，形状跟他怀里的银片正好吻合。

玄珩带着他落到石盘边上。水下的浮力让两人悬在石盘上方，谢逢玉腾出一只手从怀里掏出那片银片，对准凹槽按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