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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河过河过了再完（第2页）

银片嵌入凹槽的瞬间，整块石盘猛地亮了起来。青色的光芒从符文缝隙里暴涨出来，把周围的水照得像一块巨大的翡翠。谢逢玉感觉自己胸口那股温热也同时暴涨了数倍，像是一道一直被压着的水闸终于被人拧开了一截，灵力从门缝里涌出来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知多少。

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
水里传上来的，轻飘飘的，像是隔着很远的距离有人在他耳边说话——

"逢玉，你来了。"

谢逢玉猛地睁开眼，在水里茫然四顾。四周只有青色的水和发光的符文，没有人。但那个声音他认得——信上那些字的语气，沈姨描述里那种清亮又倔强的调子。他娘的声音。

"往下走。"那个声音继续说，"石盘下面还有一个阵。把它打开，你灵根的最后一层封印就会开始松动。娘把东西藏在最后一层里。"

谢逢玉用力往下探，玄珩跟着他。石盘下方果然还有一层更深的符文，比上面那层更精密也更暗，像是一直没有启动过。谢逢玉把灵力沿着手腕注进去的时候，那些符文像是久旱的土地吸水一样猛地亮了起来，暗沉的金色光芒从水底升起来，裹住了谢逢玉的全身。

灵力暴涨得让他有点吃不消了。胸口那团温热的运转速度比平时快了好几倍，热量从经脉扩散到四肢，水都是冰凉的但他觉得浑身烫得像在发烧。玄珩握着他手腕的手指收紧了，像是在告诉他"我在"。

金色光芒在水底亮了大概十几个呼吸的时间，然后缓缓暗了下去。石盘上的符文变成了暗淡的灰色。谢逢玉感觉那些涌入他经脉里的灵力渐渐趋于平稳，虽然比之前浓厚了不少但不再是暴涨的状态。像是水闸被拧开了一截之后就固定在了那个位置，不会再大了也不会缩回去了。

他的封印打开了一部分。不是全部，但比之前那"一条缝"多了很多。他现在的灵力流转速度足以支撑他开始正式修炼那本《青木诀》了。

玄珩拉着他的手腕往上游。浮上水面的一瞬间谢逢玉大口大口地喘气，呛了好几口才缓过来。小船就在旁边漂着，老艄公靠在船沿上往下看，旱烟杆子都没湿。

"上来吧，水底下的事办完了？"老头儿伸了竹篙过来。

谢逢玉抓住竹篙爬回船上，浑身湿透了躺在船底喘了半天气才缓过来。玄珩跟着上了船，一身黑袍湿透了贴在身上，但他坐得稳稳当当的，脸上连喘气的痕迹都没有。

"你不会水你游得比我还利索？"谢逢玉仰面躺着看玄珩，浑身湿漉漉的像只落汤鸡。

玄珩坐在他旁边，黑袍的水珠顺着衣摆往下滴。"我不会，但我可以顺着你灵力延伸的方向游。你的灵力在水底下铺了一条路，我跟着那条路走就不需要会水。"

谢逢玉翻了个白眼，懒得拆穿他。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——经脉里那团温热还在稳稳地运转着，比之前浑厚了不少。水下那个阵法的余温还残留在灵力里，像是一把刚被保养过的刀。

老艄公撑着船往回走，慢悠悠地吸了口旱烟："你娘说等你从水里出来，让我转告你第二句话——宋清玄手里的那半把钥匙，你到了时候自己去取。取之前别让人知道你已经拿走了这一半。"

谢逢玉躺在船底点了点头："知道了。"

船靠岸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，热辣辣的光把两人湿透的衣服蒸得冒白气。老艄公把旱烟杆子在鞋底磕了磕，冲谢逢玉摆了摆手："走吧。别再回来了。"

"老伯，你以后还在这儿撑船？"

"撑。撑到撑不动为止。"

谢逢玉从船上跳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老头儿缺了半颗门牙的笑脸，忽然觉得这个世界里的人比他想象的重情义。沈姨等了二十年、艄公在渡口守了二十年、苗长老在宗门里暗中护了他不知道多少年——全是因为他娘。

他娘走了二十年，但留在原地等她回来的人一直在等。等她回信、等她说好的那个人来找他们、等她留下的每一步安排被逐一走完。

谢逢玉转身的时候嘴角翘了一下。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座熟悉的镇子轮廓——杏花渡还在，四海居还在，客栈里那个圆脸掌柜大概又在拨算盘珠子算今天赔了赚了。

"走吧，"他对玄珩说，"找个地方把湿衣服烤干。然后咱们得想个办法——怎么从宋掌门手里把那半片银片拿回来。"

玄珩跟在他身边湿漉漉地走了两步，忽然说："你现在打得过周行舟吗？"

谢逢玉偏头看他："打不过。怎么了？"

"你要去青岚宗拿东西，周行舟在青岚宗。"

"所以？"

玄珩看了他一眼："所以你得练功。"

谢逢玉仰天长叹了一声，脚下的步子倒没停。"行，练。回镇上找个灵气多的地方打坐，把那本《青木诀》练起来。下次见周行舟要是还打不过，我就把你往前一推。"

玄珩看着他被阳光和河水泡得微微发红的耳朵尖，嘴角那个弧度又在湿漉漉的晨光里浮上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