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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末（第1页）

周六早晨，林岁安被阳光晒醒的。

窗帘没拉严，一束光正好落在眼睑上，暖融融的。他翻了个身，发现沙发外面又搭着那条浅灰色毯子——不知道陆野什么时候起来给他盖的。他攥着毯子边角躺了两分钟，听着卧室那边均匀的呼吸声，然后轻手轻脚爬起来去洗漱。

路过餐桌的时候，他看到桌上有张纸条。陆野的字，潦草但大：

"我去打球。中午回。冰箱有牛奶。"

下面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星星。林岁安捏着那张纸条看了一会儿，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，然后打开冰箱拿出牛奶，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
整个上午他一个人在家。他把沙发上的被子叠了，把茶几上零散的东西归拢好，又把昨天换下来的校服手洗了晾在阳台上。做完这些他站在客厅中间环顾了一圈——窗明几净，东西摆放整齐，窗帘被风微微鼓起来。

他忽然觉得这间屋子像一张安静的画。而他站在画里面。

中午陆野回来的时候，浑身是汗，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。他推门进来，鞋都没换就冲进厨房开冰箱，灌了半瓶冰水下去，才缓过气来看林岁安。

"你看家了？"

"嗯。"

"我买了菜。"陆野从玄关拎起来一个塑料袋，里面塞满了东西——一袋排骨、几根玉米、一把青菜、两条黄瓜，还有一盒豆腐。他把袋子搁在灶台上，开始翻里面的东西。

"排骨炖玉米。你会做吗？"

林岁安走过去看那袋排骨。新鲜的，肉色粉嫩，边缘带着一点白色的油花。

"……没做过。可以试试。"

陆野从袋子里又翻出两块姜，两根葱，拍在案板上。

"我来弄。你看着学。"

那天中午，陆野系着那条灰色围裙站在灶台前，排骨焯水的时候泡沫浮上来，他拿勺子一点一点撇干净，表情专注得像在做数学题。林岁安靠在厨房门框上看，阳光从窗外照进来，落在陆野的侧脸上，他额角的汗还没干，有几颗亮晶晶的。

"葱姜爆锅，你记住这个顺序。"

"……好。"

"排骨炒到表面焦黄再加水，炖出来才香。"

"好。"

陆野偏头看他一眼，嘴角一撇："你光说好，记住了没。"

林岁安想了想，走过去站在他旁边，指了指锅里："葱姜爆锅，排骨炒到焦黄，加水。"然后顿了一下，"……然后炖。"

陆野没说话，把锅铲递到他手里。

"你来炒。"

林岁安握着那把锅铲，手伸进锅里的时候油花溅了一下，他下意识往后躲。陆野的手从后面伸过来，握住他拿锅铲的手腕。

"火关小一点。翻的时候慢点。"

他的声音很近，就在林岁安耳朵旁边。手掌的温度隔着薄薄的布料透进来，林岁安的耳尖烫了一下。但他没有躲。他把排骨一块一块翻过去，让每一面都煎到微微发黄。

陆野的手松开了。他退后半步，靠在冰箱上看林岁安炒菜。林岁安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他后脑勺上，但他没有回头。

排骨炖玉米端上桌的时候，汤色乳白，玉米块浮在汤面上，排骨的肉香混着玉米的清甜，在整间屋子里弥漫开。林岁安盛了两碗米饭摆好，在对面坐下来。

陆野舀了一勺汤，吹了吹，喝了一口。林岁安看着他喉结动了一下，等了一两秒。

"咸淡刚好。"陆野放下勺子，又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，点了一下头，"可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