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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（第1页）

车停在镇中学门口的时候，太阳刚过中天。

林岁安站在门廊底下等。行李箱靠在他腿边，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旧的白衬衫，袖子卷到小臂中间，露出一截被初夏晒成浅蜜色的皮肤。他远远看到那辆熟悉的车从路那头拐进来的时候，手指在行李箱拉杆上蜷了一下，然后松开。

车停稳了。陆野从驾驶座下来，绕过车头走到他面前。他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，头发比两周前短了一些，像是刚剪过。他上下看了林岁安一眼，目光从头顶扫到脚尖，又回到脸上。

"晒黑了。"

"……天天在外面走。"

陆野接过他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。林岁安站在旁边看他弯腰放箱子的动作——肩胛骨的轮廓在T恤下面清晰可见。他忽然觉得两周其实也挺长的。

车门关上，两个人上了车。陆野发动引擎的时候偏头看了他一眼。"走了？"

"……嗯。"

车子开上国道。午后的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，被遮阳板挡了一半，另一半落在林岁安膝盖上，晒得那片布料微微发烫。他靠着座椅，偏头看着窗外。同样的路，同样的田野，来的时候是绿的，走的时候还是绿的。但他的心情不太一样了。

"那两周怎么样。"陆野问。

"挺好的。学生挺可爱。有一个男生上课看漫画。"

"你管他了吗。"

"没有。他后来把漫画收起来了。"

陆野的嘴角动了一下。"你到哪都有让人听话的本事。"

"你以前也没听我的话。"

"我说的是别人。"

林岁安偏头看了他一眼。陆野没转头，但嘴角那一道弧线没有消失。他把目光收回去，继续看着窗外。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，带着田野里温热的、混着草叶气息的夏风。

他们在一家路边的小饭馆停了车吃了午饭。店面不大，老板娘在后厨炒菜，锅铲碰撞的声响清脆地穿过来。陆野倒了两杯茶，把其中一杯推到林岁安面前。

"那个看漫画的男生，后来写作文了吗。"

"写了。"林岁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"写得还挺好。"

陆野"嗯"了一声，没有继续问。他低头吃了一口饭，嚼了两下抬头说："你下学期还去支教吗。"

"看学校安排吧。"

"下次去远的地方我陪你去。"

林岁安的筷子停在碗沿上。"你公司怎么办。"

"带上电脑。"

林岁安看着他，然后低头继续吃饭了。他没说好，也没说不好。但陆野看到他夹菜的时候筷子多停了一下，像在某个选项中打了个勾。

下午回到家，推开门的时候客厅里一切如旧。窗台上的薄荷长高了一大截，藤蔓从窗沿垂下来，几乎碰到了暖气片。茶几上的书换了几本新的，沙发上的毯子叠好放在扶手上。林岁安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发现那双灰拖鞋还放在原位，鞋尖对着鞋尖，和他走的时候一样。

"你给它浇水了吗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