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度小说网

面要加蛋（第1页）

面馆还是原来的样子。林岁安推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——门框上贴的那张褪色"营业中"的贴纸位置都没变，灶台上那只不锈钢锅的把手用胶带缠了三圈，和两年前一样。老板娘坐在收银台后面剥蒜，听到门响抬头看了一眼。她的视线落在林岁安脸上，停了两秒，然后啪地一拍桌子。

"哎呀！瘦瘦的那个小同桌！"

林岁安的耳尖红了一瞬。"……阿姨好。"

老板娘已经绕过收银台走过来了，手里还攥着那颗剥了一半的蒜。她上下打量着林岁安，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陆野，嘴角的笑纹像被捏开的包子褶。"你俩还一起呢？"

陆野把林岁安往自己那边带了一步。"一起吃。老位置。"

"老位置有人坐了，那边靠窗的刚走，你俩坐那。"老板娘用蒜头指了指角落的桌子，又朝后厨喊了一声，"老陈！两碗面，一碗加蛋加醋！"

林岁安在那张靠窗的桌子前坐下。桌面是木质的，边角被无数人的手腕磨得光滑发亮，窗台上放着一个旧瓷瓶，插了一枝假花。他把椅子往桌前拉了拉，坐下来的姿势和高中时一模一样——背挺直，双手放在桌沿。

陆野在他对面坐下来，把菜单推到他面前。"还要吃什么。"

"……小菜？"

"笋丝还是海带。"

"笋丝。"

陆野抬头朝前台方向喊了一声："阿姨加碟笋丝。"

老板娘应了一声。林岁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搭在木质桌面上。阳光从窗外照进来，落在桌面上泛着一层暖融融的光。

"你有没有觉得，这家店没变过。"

陆野靠在椅背上环顾了一圈。"墙面重新刷过了。以前是米黄的，现在白了。"

"你记得这么清楚？"

"我那时候每次来都看那面墙。上面以前贴了很多便利贴。"

林岁安转头去看那面墙——确实还有几张贴纸残留的痕迹，但已经被新的墙漆盖住了大半。他看了一会儿，转回来。"你以前看便利贴干什么。"

"没东西看。等你来的时候总要看点别的。"

林岁安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。他低下头，看着桌面木纹的走向，从中间那道较深的纹路一直看到边缘磨损的漆面。老板娘端着两碗面走过来放在桌上，又放了一碟笋丝，推了推林岁安的肩膀。"吃吧，老规矩。"

面汤的热气扑上来。林岁安低头看着碗里那只卧在最中间的荷包蛋——蛋白完整，边缘微焦，溏心在蛋黄的薄皮下微微颤动。他用筷子把它夹起来咬了一口，溏心沿着破口淌出来，和面汤混合在一起。

"还是这个味道。"

陆野在自己那碗面里加了一勺醋，拌匀了，低头吃了一口。他嚼了两下咽下去，说："老板娘做面做得久。十几年的手艺了。"

"你怎么知道十几年。"

"我小时候跟我妈来过。"陆野的语气很随意，像在说一件不太重要的事，"她以前喜欢吃这家。后来不来了。"

林岁安的筷子顿了一下。他没有追问。他只是把自己碗里那半块荷包蛋夹起来，放到了陆野碗边。陆野低头看着碗边多出来的蛋，什么话都没说。他夹起来吃了。

两个人吃完面，笋丝碟子也空了。老板娘走过来收碗的时候看了林岁安一眼——目光从他脸上慢慢移到他肩膀上，又移到他脚边那双布鞋上。

"瘦是瘦了点，但看着精神了。比高中那会儿脸色好。"

林岁安站起来，手指搭在椅背上。"……嗯。现在吃得好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