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北境凯旋,御宴收场,上京城安稳静好了整整一个月。
这三十余日的上京,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按住了所有翻涌的风波。
朝政循规蹈矩,六部各司其职,四海清平,朝堂安稳。
对于宁知微来说。
能苟就苟,能佛系就佛系。
经过这一个月的日常同朝,他和陆璟珩也算日日同殿、时时同场。
两人偶尔在殿前遇见了,也皆是以君臣礼数相待。
陆璟珩依旧是那副温润储君模样,待人谦和,处事有度,对上恭顺,对下宽和,任谁也挑不出半点错处。
宁知微也端着文官宰辅的沉稳姿态,行礼应答,进退得体,全程保持完美的职场距离。
彻底低调。
彻底隐身。
在外人眼中,这就是君臣相得、朝堂安定最好的样子
可皇权棋局之中,从无长久安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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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乐宫
微风穿窗,拂动着殿内轻纱。
昭妃站在雕花窗棂前,指尖轻轻抵着窗沿,眉目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虑。
入宫多年,圣眷浓厚,她宠冠六宫,无人能及。她的兄长沈砚之身居吏部尚书重位,沈家枝叶遍布朝野,门生故吏盘踞六部,势力根深蒂固,足以撼动朝局。
她膝下两位皇子,皆是温善守礼,品性纯和。
三皇子性情敦厚,恭谨退让,素来安分守己,无争无躁,在朝中从无半分劣迹,深得宫中长辈喜爱。
四皇子温润仁善,聪敏贴心,最是讨帝王欢心,日常赏赐不绝,朝野声望日渐抬升。
二子各有长处,安稳贤良,本是莫大欣慰。
可太子一日不倒,她的儿子便永无出头之日,沈家万般筹谋皆是空谈。
储君之势,肉眼可见的回温、强盛、稳固。
这才是昭妃心底最深的忌惮。
更让她寝食难安的,却不是京城朝堂的储君制衡
云漳县。
那一处偏远蛮荒、山高路远、瘴气丛生的西南小县,看似微不足道,却是沈家埋在地方多年的一枚暗棋。
殿中脚步声轻缓,沈砚之身着朝服,躬身入内,行过礼后静立一旁。
昭妃缓缓回身,语声低沉,带着藏不住的顾虑:“近日西南气候反常,连日暴雨,云漳县那边恐生灾情。你我心知,那地方……积弊太深,根基不干净。”
“怕只怕牵出不该见光的人、不该触碰的事。”
她目光沉沉的看着自家兄长。
旁人不知云漳根底,她与沈砚之心知肚明。
沈砚之神色沉稳,不见慌乱,从容开口安抚:“娘娘无需过度忧心。”
所有担忧算计与退路,尽数藏于深宫帘幕之后,不露半分风声于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