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知微回府处理了一上午积压着的卷宗。
只有他提前梳理好朝中琐事,交接妥当,才能不给自己留下后顾之忧。
离京差事既定了下来,那么前路未知,唯有自身安稳稳妥,才是宁知微最大的底气。
去云漳县,于旁人而言是份苦差,但于他,依旧是目前为止最好的出路了。
至于同行之人是陆璟珩……
宁知微敛了眸底的情绪,心下轻轻叹了口气。
服了。
圣意难违。
那就不违。
……
与此同时,东宫。
陆璟珩立在窗前,一身素色常服。
内侍躬身立在他的身后,低声回禀着宫外传来的各式风声。
“殿下,朝野上下皆言,陛下此番遣您远赴西南,是打磨历练,亦有人私底下在议论,云漳此行凶险,也恐是困局。”
少年储君眸色淡淡,平静听完了全部言论,面上仍是不起半分波澜。
陆璟珩指尖轻扣窗沿,声音淡淡的,清浅无温。
“流言而已,无需理会。”
他早已习惯了旁人的揣测,可是旁人如何,于他又有什么干系呢?
人心叵测,就是他见过最暗的局。
这一点他自小就体会到了。
区区西南郡县天灾乱局,还不足以让他动容。
––
两日转瞬即逝。
京中诸事备妥,车马仪仗尽数齐备。
朝廷拨下的赈灾粮款以及随行的官吏,一一清点完毕,整装待发。
启程之日,天刚刚微亮。
京城朱雀门外,晓雾轻薄。
百官未至,唯有少数贴身侍从,随行人员列队肃立。
侍从轻声敲响了宁知微的房门。
“大人,该起了。”
宁知微推开了房门。
只见门内之人一身轻便官服,束发利落,手中正持着文书,神色平静淡然。
他盯着门口似乎有些手足无措的侍从,问道:“萧烬呢?”
侍从低着头道:“萧侍卫去宁将军府了。”
“他说与王爷城门相见便可。”
宁知微的脸色沉了下来,实话实说,虽然宁峻给的人肯定忠心,他也敢用。
可在他印象中,对萧烬此人的印象,便是神出鬼没的,似乎每次一问,他都在处理与宁府相关的事。
可再怎么说,萧烬现在也是他丞相府的侍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