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湄端着热茶走入了内室,轻声道:“无事了?”
周廉脸上难掩喜色,眼底满是庆幸。
“无事了。”
他心底再无半分疑虑。
“我就知道,宁相定会保我。”
“若是今夜没有他的私下照应,以太子的性子,必然会彻查到底,我也绝无可能这般安稳。”
他彻底误会得彻彻底底。
周廉心中感激涕零,只觉得自己押对了最大的靠山。
往后行事,只怕更是有恃无恐,只当自己背靠沈家,在云漳县只会稳如泰山。
可他全然不知。
今夜的平安,从不是庇护。
而宁知微站在驿馆窗下,听着外头渐静的夜色,心底只剩一声无奈的轻叹。
完了。
这下,周廉算是彻底缠上他了。
不过也好。
蠢人自有蠢用。
留着这枚棋子,往后还有的是用处。
––
翌日,天光大亮。
晨雾散去,天光彻底铺洒在了云漳县的街巷之上。
钦差驿馆早早开了院门,随行的京官尽数到岗。
昨夜封存的全套县衙账册,一一被抬至正厅案上,整齐罗列。
陆璟珩起床之后,一身墨色朝服,端坐在正厅的主位,神色清冷沉静。
他一夜未眠。
云漳的局,浅得可笑,也深得可怖。
顾彻立在身侧,低声回禀:“殿下,一应文书俱已齐备,云漳县衙属官全数候在门外,随时可听候传唤对账。”
陆璟珩淡淡颔首。
不多时,宁知微缓步踏入正厅。
眉眼清润。
只是进门在瞥见主位上的陆璟珩时,眼角余光极轻地扫了一下,便迅速收回,端端正正地垂眸行礼。
“殿下。”
陆璟珩看着他这副刻意的模样,眸底掠过了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“坐。”
他抬手示意案侧席位,语声平稳无波:“今日先对账,待账薄理清后,你我再分两路查勘。”
宁知微坐了下来,目光落向满桌的卷宗,轻轻应声:“理应如此。”
“待会儿孤亲去城外粥棚,流民安置点暗访实情。你入官仓,彻查储粮虚实与出入账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