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俞然的面色白的近乎透明,脸颊有点下凹,伸出来用来输液的那只手,纤细的像是稍微一用力握紧了些,就有可能直接折断,更不用说藏在被子下单薄的身形了。
常明泽给秋含柏倒了杯刚接回来的温水,看了眼床上的南俞然。
“小俞今天早上帮我择菜的时候,接到了通电话,不晓得对面讲了什么,好像是找他有事吧,挂了电话就和我跟你许姨说自己要出门一趟,见他脸色不太对劲,我就问了他一句没事吧。”
“他说没事,出了门,直到下午快要三点的时候才回了家,我在自家的小院子看到他的时候,整个人就像是夺了魂似的,魂不守舍的。”
“我叫了他两句,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,然后没过一会,你家的狗和猫就跑到我家院里,咬着我的裤腿不放,我觉得不对,就赶紧去你家查看情况。”
“接着就看到了小俞在地上晕了过去。”
旋即,努力冷静下来叫了救护车。
回想到今日下午的事,常明泽还是忍不住后怕。
秋含柏站在原地,没动也没说话,不知在想什么。
窗外的风声和雨声杂糅在一起,像是一首能让人听得思绪不宁的歌曲。
半响,秋含柏喝了口水,缓解了嘴里因为紧张不安导致的口干,问:“医生有说什么吗?”
常明泽:“医生说小俞的情况是因为身体和大脑承受不住极端情绪引起的病症,具体的要去……要去心理科看看才能发现病灶。”
秋含柏一顿:“好,我知道了常叔,”他望向窄小的窗户,温沉的的嗓音里掺了点迷茫:“时间不早了,您先回去吧,路上小心。”
常明泽皱了皱眉,想说些什么,但到最后也只是拍了拍他的肩:“有什么困难的地方,一定要和我说。”
秋含柏点点头,目送常明泽离开后走到病床边,坐在陪护椅上,静静地看着南俞然。
病房只开了盏接近卫生间的灯,微弱的光线照不到病床这。
秋含柏看着这张没有了前段时间有点气色的脸,没一会,他动作轻轻地摩挲着那只正在打针挂水的右手,凉的像是夏日里刚从井里打出来的水,难以捂热。
坐了大概五分钟左右,秋含柏起身弯下腰,用手拨了拨南俞然额前的发丝,凑到他耳边,声音轻的像是羽毛落地:“我先下楼去买点东西,马上回来。”
他给南俞然又掖了掖被子,暂时离开了病房。
怕南俞然醒了看不见他,秋含柏花了十五分钟左右的时间用来买东西,接着极速回到了病房。
秋含柏提着一些刚买回来的东西回来时,南俞然还没醒,护士正在把空了的药水瓶换下来,接着又换了一瓶大的药水瓶往上挂着。
秋含柏把东西轻放在床头柜,轻声问换好药水的护士:“请问,还要挂多少药水?”
护士调好药流速,道:“这是最后一瓶,比前两瓶大一点,时间也会更长。”
秋含柏:“谢谢。”
护士离开了,秋含柏拿出刚买回来的盆和毛巾,去卫生间打水。
袋子里还有一个小小的毛绒暖水袋、一个中型的鹅黄色热水壶和一份温热的养胃汤。
他打好热水,把毛巾打湿又拧干给南俞然擦脸,先是眉、眼、鼻,再是唇部,最后是脸颊。
秋含柏又把暖水袋灌好热水,放在了南俞然那只正在打针的右手下暖着。
南俞然的睫毛轻轻颤了几下,然后慢慢睁开眼睛,轻微失焦的视线好一会才聚焦起来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,声音很小,但秋含柏听见了:“秋……含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