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衍趴在桌面,兴致勃勃地和他商量着点单的品类,店铺里舒缓的背景音乐缓缓流淌。
“欸你看!那里!”温衍突然凑到许然旁边,说话声音可以算得上是悄悄的大声。
“我靠!这有点隐晦了,那包很明显是谢清学长的啊,唔——”许然以同样的音量说,两人眼里的兴奋明显抑制不住。
“好喽,我回家啦!明天见!”温衍朝许然挥挥手,便向前走去。
许然摸出手机,手里拿着未喝完的纯绿妍茶后,点开和陆绮枫的聊天页面,随手摁下语音键。
“我现在去榕树下等你啊”
黄昏将尽时,许然立在皇后像广场那棵老榕树下,红色围巾在暮色里洇开一抹暖亮。维港的晚风裹着细碎水汽漫过来,吹得榕树枝叶轻颤,远处中环楼宇的初亮灯光,透过叶隙在他身上落了斑驳的影。
陆绮枫的脚步声从石板路尽头传来,抬眼就撞见了暮色里那抹格外醒目的红。
陆绮枫走到他面前,抬起手拢了下许然的围巾,轻声说:“风这么大,不冷?”
许然耳尖先漫上热意,微微偏过头躲开他的视线,声音闷在裹到下巴的围巾里:“不冷,风不是很大。”
风又吹过来,把他后半句的声音揉得轻轻的,陆绮枫的手还停在围巾边缘,没舍得收回去。
陆绮枫低下头:“去走走吧。”
许然点点头跟上去,两人并排走着,陆绮枫有意无意走在靠海的那一侧,把迎面来的冷风挡了大半。
路灯的光落在地上,拉出两道挨得很近的影子,偶尔肩膀轻轻碰到一起,又很快分开,谁都没先开口打破这份安静,只有海浪拍岸的声音,跟着脚步慢慢往前淌。
两人并肩走在离海稍远的人行道上,围巾被风吹得飘起一角,偶尔扫过陆绮枫的小臂。
路边的玉兰花落了几朵在许然的发顶,陆绮枫犹豫了两秒,抬手轻轻帮他拂掉,指尖碰到头发时两人都僵了一下,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。
天色慢慢沉下来,街灯依次亮起,把两人的影子染成暖黄色。
两人走到能望见整片海面的护栏边,停住脚步。许然双手搭在护栏上,围巾垂在小臂旁,远处的渡轮拖着暖黄色的灯光慢慢移动,海面被映出一条细碎的光带。
陆绮枫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,没有说话,只是偶尔侧头看一眼被风吹得微微晃动摇的围巾边角。路边的风信子被风拂过,送出淡淡的甜香,和海水的咸气缠在一起,慢慢裹住并肩站着的两个人。
过了几分钟,许然轻轻吸了口气,转过头:“这里风没这么大。”
陆绮枫微微颔首,往他那边又靠了靠,替他挡住偶尔窜过来的冷风。
风卷着风信子香漫过来,围巾的边角轻轻扫过陆绮枫的手背,雾色里的灯光慢慢揉成一团暖光。
蜜色夕阳漫过教学楼的尖顶,顺着砖红色墙面往下淌,把每一扇玻璃窗都泡进碎金里。
走廊里跑动的少年们发梢沾着暖光,连掉在地上的纸团都镶了金边。
许然背着书包走出楼门,脚下的地砖被染成橘色,他垂着眼往前走,睫毛在脸颊投出浅影。巷口的老砖墙裹在晚霞里,连墙缝里的野草都泛着暖红,空气里弥漫着糖葫芦的香气。
他踩着自己拖得老长的影子拐进去,书包上挂的钢琴挂件轻轻晃了晃,没发出一点声音。
许然拐进巷口,身旁的老茶花树虬曲的枝桠上,细碎的白花攒在深绿叶子里,花瓣边缘被暖光烫成半透明的边。
许然走过时,袖口扫到低枝,一朵小花轻轻晃了晃,掉下来粘在他书包的钢琴挂件上,他没察觉,只踩着地上花影往前走。
许然刚走到茶花树尽头的窄巷中段,三个黄毛男生从巷尾的岔路转出来,故意放慢脚步堵在了他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