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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你（第2页）

他下意识想起那张晚自习捡到的饭卡，想起卡片上的名字，又串联起冷舒静口中那个许久未见的儿时玩伴。无数碎片在脑中纷乱交织，却无法拼成完整的画面。

他没想到会是陆绮枫

许然抿了抿唇，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迟疑：“记起来了。”

他只能说出这样一句。

知道名字，见过身影，一起练琴，散步谈心。心头存有浅浅的熟稔，可那些年少相伴的时光，依旧沉睡在记忆深处。

陆绮枫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，却没有再追问，只是轻轻垂了垂眼睫。

窗外寒风依旧，玻璃蒙上一层淡淡的寒气，两人之间隔着一段漫长、尚未拾起的过往。

“嗯。”陆绮枫轻声说，“那就够了。”

锅里的菜持续腾起温热的白雾，冲淡了两人之间短暂凝滞的气氛。

许然收回目光，默默将炒好的菜盛入白瓷盘，锅铲碰撞瓷盘发出清脆一响，打破安静。

“菜做好了。”他低声开口，率先端起餐盘走出厨房。

“识相点你就去端菜。”他用只有他和陆绮枫能听到的声音说。

陆绮枫跟在身后，目光落在许然的背影上。他听得出来，方才那句“记起来了”带着模糊。

许然仅仅认清了他是谁，那些大雪天、结伴玩耍的旧日碎片，依旧封存在记忆深处。

“好，我识相。”

冷舒静听见动静，连忙起身帮忙摆放碗筷，客厅很快飘满饭菜香气。几人依次落座，闲谈声缓缓响起。

许然安静扒着米饭，偶尔会下意识侧目打量身旁的陆绮枫。

熟悉感反反复复涌上心头，晚自习捡到饭卡的画面、图书馆等候公车的场景一一浮现，可只要试图追溯更早的时光，脑海里便是一片朦胧薄雾。

陆绮枫捕捉到他频频投来的视线，抬眼和他对视，浅浅弯了弯唇角，没有当众提起厨房那段对话。

漫长的过往不必急于一时，他愿意慢慢等，等许然一点点想起所有遗失的从前。

窗外天色彻底沉了下来，薄冰在夜色里泛着冷光，屋内餐桌灯火暖融融的，隔开了屋外凛冽寒冬。

许岑嵩回来了。

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锁芯的声响，打破餐桌边松弛的闲谈。许然握着筷子的指尖骤然收紧，下意识抬眼望向门口。

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外套，肩头沾着室外裹挟而来的寒气，风尘仆仆。他目光淡淡扫过客厅，在冷舒静与陆绮枫身上短暂停顿，最后落在许然身上。

“回来得正巧，我们正吃饭。”冷舒静率先开口，缓和陡然凝滞的气氛。

许岑嵩微微颔首，随手将外套搭在玄关衣架，步伐沉稳走近餐桌。他是知晓陆家到访的，两家长久维系生意上的往来，这次归来，本就有约好要和冷舒静商议合作事宜。

视线掠过陆绮枫，他礼貌颔首示意：“小枫也在。”

陆绮枫从容起身回应，神色平静无波。他能清晰察觉到许然一瞬间绷紧的脊背，少年垂着眼，没有主动出声，安安静静坐在原位，疏离感无声漫开。父母离异长久，许然和这位常年在外奔波的父亲本就生分。

许岑嵩拉出椅子落座，目光扫过满桌菜肴，随口问道：“许然做的？”

“嗯。”许然低声应了一个字，没有抬头。

屋内灯火依旧温热，可随着许岑嵩的出现，空气悄然发生变化。屋外夜色沉沉，薄冰凝在窗沿，餐桌之上，生意往来的人情、父子间难以消解的隔阂，还有他与陆绮枫尚未拾起的过往，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。

许岑嵩端起水杯，漫不经心地提起后续合作的安排，话语从容有度。许然安静听着，偶尔抬眼，无意间撞上陆绮枫望过来的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