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拍张照（第2页）

散学典礼开始了，礼堂内坐满了人，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。

台上亮起了灯光，惨白的光线自上而下铺洒在主席台，此起彼伏的交谈声慢慢平息，只剩下扩音器轻微的电流嗡鸣。

许然靠着椅背，目光涣散地落在台上，脑子里反复回放刚刚温衍说的话。周遭同学窸窸窣窣的闲聊传入耳中，他一句也没能听进去，满心都悬着早晨的谈话。

冬日的冷风从礼堂缝隙钻进来，掠过裸露的手腕，带来一阵凉意。冗长的致辞缓缓响起，平淡乏味，许然百无聊赖地转着手指，时不时偏头瞥一眼身侧安静坐着的温衍。

“走吧。”许然的语气有些懒散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
“不是要去找那谁？”温衍眼神里流露出不解，随即好像看穿许然似的笑笑：“我没啥事，真的。”

“嗯。”许然应了一声：“我先走了。”

初三（9）班门口，里面的人都慢吞吞的，和他第一次去找陆绮枫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
“又来找陆绮枫啦？”上次那个人又是第一个出来，见到许然后打趣地问。

“嗯。”许然微微点了下头。

走廊里人流陆续散去，融雪打湿的地砖踩上去微微发滑。许然倚在墙边安静等着，指尖无意识蹭过冰凉的墙面。

没过多久，陆绮枫随着人群走出教室，一眼就看见站在门口的许然。他步伐放缓，径直走过来。

先前打趣许然的同学在一旁看热闹，撞了撞身边同伴，低声说笑两句便走远了。

陆绮枫停在许然面前，目光落在他略显沉闷的脸上。

“典礼结束怎么直接过来了，没有和温衍多聊一会？”

许然抬眼望他，轻轻抿了抿唇，暂时压下心底一堆疑问，低声道：“让他回去吧，早点回去也好。”

风穿过走廊卷起细碎的寒气，许然缩了缩肩膀。陆绮枫瞧出他情绪低落，没有继续追问，只是轻声开口：“去哪走走？雪差不多化干净了。”

许然迟疑片刻，轻轻点了下头。

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，路面布满融雪留下的水洼，清亮的积水映出浅淡灰白的天光。昨夜残留的积雪挂在树枝边缘，顺着枝梢不断滴落水珠，砸在水洼里漾开一圈圈微弱的涟漪。

清晨的空气湿冷刺骨，裹挟着冰雪消融后的清冽气息。操场上人不多，大多学生早已结伴离校，空旷的场地敞露在薄云之下。微风拂过，掀起校服下摆，带来一阵凉意。

晨雾还没有彻底散尽，朦朦胧胧笼在远处围墙上方。玉兰树的枯枝湿漉漉的，落地的枯叶吸饱水汽，踩上去绵软无声。四下格外安静，只有水珠持续坠落的滴答声响，缓慢又悠长。

许然缓步走着，纷乱的心思沉在这片清冷安静的晨光里。

寒假的第一天。

两人并肩走在校园外，毕竟刚放假，带着手机在学校门口挑衅校长的也不少，但还是手拉手的多。

许然侧过头望向陆绮枫：“现在去哪走走。”

陆绮枫停下脚步，侧过身将背包往身前挪了挪，伸手从中取出透明的水杯，是许然的。

“去那边看看吧。”

他把水杯拧开，递到许然手上，抬眼望向许然，轻声道，“先喝口水，好不好？”

许然接过水杯猛地灌了一口。玉兰树的枝头不断滚落融雪化成的水珠，偶尔几滴落在肩头，带来浅浅的凉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