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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夕（第1页）

雪停后的第三天，港城依旧浸在一片湿漉漉的凉湿气里。地面残雪化得干净，只余下一片片浅浅水洼，风一吹，卷着冬日清冽的寒气，轻轻扫过空旷的街道。

许然抱着薄荷站在小区门口等人。

怀里的薄荷温顺地蜷着一身灰蓝色绒毛，毛量蓬松柔软，贴在怀里温温热热的。

薄荷性格安静乖巧，不吵不闹，只是偶尔抬抬脑袋，圆圆的眼睛慢悠悠打量路过的风与树，安分地贴着许然的胸口休憩。

没过多久，温衍的身影出现在路口。

他怀里小心翼翼搂着一团小小的影子，一只屎黄色的侏儒兔乖乖窝在他臂弯里，短耳朵软软垂在两侧，绒毛短短的、蓬蓬的，整只兔子小得玲珑可爱，名字叫西兰花。

西兰花胆子格外小，被温衍稳稳抱着，四肢轻轻收拢，一动不敢乱动乱跳，只有粉嫩的小鼻尖不停轻轻抽动，怯生生感知着周遭陌生的气息。

温衍走近时刻意放轻了脚步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刚出来没多久，没让你等吧？”

许然轻轻摇头，目光下意识落在那团浅黄的小兔子身上。

怀里的薄荷立刻有了反应，原本慵懒耷拉着的耳朵唰地竖了起来，圆圆的琉璃眼睛一眨不眨，牢牢锁着温衍怀里的西兰花。它微微抬起脑袋，身子轻轻前倾，好奇却克制，没有丝毫躁动。

“西兰花长这么胖了？”许然低声问，语气轻得怕惊扰了小兔子。

“嗯。”温衍低头看着怀里安分的小兔，指尖极轻地蹭了蹭西兰花柔软的后背绒毛，“今天还挺乖，平时在家还会踢笼子两下，一出门就胆小得不敢动。”

许然垂眸看着怀里的蓝猫。

薄荷依旧专注地望着西兰花，喉咙溢出一点点细碎温顺的呼噜声，安分地窝着，半点没有要扑闹的意思。

“薄荷倒是挺好奇的。”许然抬手，轻轻顺了顺蓝猫后背的绒毛，安抚着它轻微的躁动。

两人并肩沿着河畔的步道慢慢往前走。

冬日的风轻轻拂过，路边残留的雪水顺着枝桠缓缓滴落，嗒嗒的轻响细碎又温柔。

西兰花慢慢放松了些许，不再死死蜷缩成团，小小的脑袋微微抬起，怯生生望向不远处的蓝猫。

薄荷也微微探着脑袋，隔着一点距离，安静地打量那团小小的黄色绒毛。

两只小动物遥遥对视，一个温顺好奇，一个胆小谨慎。

“你看，它们在深情对视。”温衍放轻声音，生怕动静太大吓到怀里的小兔。

许然微微颔首，眼底漾开一点极淡的软意：“别这么说，跨物种□□出来很奇怪的，而且薄荷已经绝育了。”

话是这么说，他却慢慢放低手臂，让薄荷离得更近一些。

薄荷很懂事，懂得克制，只是轻轻歪着头，细细观察着西兰花的模样，爪子乖乖收在绒毛里，安分极了。

西兰花犹豫了许久，终于鼓起勇气，轻轻动了动小脑袋，鼻尖朝着薄荷的方向轻轻嗅了两下，又飞快缩回温衍怀里，小小一团抖了抖绒毛，可爱又怯懦。

“它太胆小了。”温衍笑了起来。

“薄荷这么乖，肯定不会吓它的。”许然轻声说道。

风轻轻吹过，拂动两人的衣角，两只“肥猪”就这么安静对视着。没有吵闹，没有慌乱，只有深情对望。

河畔道旁的灌木丛还挂着未消融的残雪，融化的雪水顺着纤细枝桠持续滴落，落在地面积出细碎水洼，映出灰蒙蒙的天色。

远处河面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，静静横亘在城市之间，往来行人稀少，整条步道浸在冬日独有的清冷寂静里。

许然视线掠过远处朦胧的河面，冷风漫上来，掀起他外套下摆，带来融雪潮湿微凉的气息。怀里的薄荷似乎察觉到气温偏低，往他衣襟深处钻了钻，灰蓝色绒毛蹭过他的脖颈，暖意一点点透过来。

温衍下意识收拢手臂，将西兰花裹得更严实，避免冷风直吹小兔子，到时候痛风就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