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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夕（第2页）

“天色快要暗下来了。”温衍抬眼望向天边，云层厚重，落日隐在雾色后方，看不见半分霞光。

许然顺着他的目光望去，轻声应了一声。平日里这个时段，他应当独自待在空旷的房子里，守着琴房反复弹奏曲子，任由沉寂包裹周身。此刻身侧有人同行，怀里拥着温顺的薄荷，眼前还有怯生生的西兰花，心里沉甸甸的压抑，悄然消散了不少。

路边几株风信子经受雨雪摧残，花瓣微微垂落，淡淡的香气随风缓缓飘荡，混着潮湿泥土的味道。

薄荷不再执着盯着西兰花，慵懒地眨了眨眼，半眯起眼睛，准备小憩。

西兰花也放松下来，安安静静窝在温衍臂弯，不再时刻警惕周遭动静。

两人没有继续往前走，就站在步道边缘，慢慢享受这段难得松弛的时光。

城市的喧嚣隔着雾气远远隔开，只剩下风声、水滴坠落的轻响，还有小动物细微、柔和的呼吸声。

脚下的水洼映出灰蒙蒙天幕，偶尔有晚归的飞鸟低低掠过河面，转瞬消失在朦胧雾气之中。

冷空气持续漫上来，许然下意识收拢外套，将薄荷裹得更严实。薄荷感受到暖意，往他胸口又靠了靠，绵长的呼噜声轻轻震荡。

温衍抬手，轻轻挡住迎面吹来的冷风，护住臂弯里小小的西兰花。

“再过一会天色彻底黑透，路上也会更冷。”温衍低声开口。

许然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打破眼下平和的氛围。短暂逃离那座冷清的房子，不必面对满室寂静，不必独自消化翻涌的情绪，这样安稳的时刻实在难得。

河面薄雾渐渐浓稠，慢慢向着岸边蔓延，将远处的楼宇晕成模糊的轮廓。

薄荷随意翻了个身，灰蓝色绒毛蹭过许然的手腕，细小的呼噜声持续轻轻震颤。冷风缓缓流淌，裹挟着残存的风信子淡香，暮色持续沉降，整条河畔步道慢慢浸进朦胧的灰调里。

要过年了。

除夕渐近尾声。

街巷此起彼伏的爆竹声慢慢衰减，零星烟花在远处夜空短暂绽开，转瞬消融在寒凉的夜色里。大多数人家灯火通明，欢声笑语隔着楼宇隐约飘来，许然屋里还是静悄悄的，只是发出的游戏的枪声。

暖气平稳运转，却填不满房子大片的冷清。餐桌上只摆着简单收拾过的碗筷，一顿年夜饭草草结束。许然独自倚在客厅沙发，窗外的天色彻底沉落，守岁的喧嚣渐渐褪去，漫长安静的深夜正在铺开。

许然游戏打累了，打了个哈欠便退出了界面，随手看了眼时间。我操！

11:32了！

意味着什么？！要过年了！

许然迅速打开微信，给陆绮枫播了个视频电话。对面很快就接通了，显然，陆绮枫在做作业。

许然有些意外，没想到居然有人会在除夕夜写作业，那除非是和他一样无聊了。

“怎么了。”陆绮枫的声音毫无波澜，但就是让许然听了想揍一顿。

“家里没人？”许然没回答，而是淡淡地开口，手上还抱着薄荷，继续说道：“都无聊到写作业了。”

陆绮枫抬了抬眼，手中的笔轻轻放了下来，轻轻点了下头：“嗯，要干什么。”

许然拿起手边的纯绿妍茶后，吸了一小口：“不行啊？那我挂了。”

陆绮枫脸上终于显现出几分笑意，哄他似的道：“别挂，打着吧。”

许然没理他，而是上某抖给他分享了几个猎奇视频。

许然没理他，而是上某抖给他分享了几个猎奇视频。

两人隔着屏幕闲散地消磨时间，窗外除夕的声响渐渐稀疏。距离零点仅剩半小时，许然望着窗外沉沉夜色，心绪慢慢沉下来。

等时钟悄然临近新年，许然率先开口：“快到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