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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夕（第3页）

陆绮枫停下手里的事看向镜头。

零点钟声响起的刹那，许然的眼尾微微翘起，笑意毫无遮掩地漫开，唇角扯出清晰的弧度：“诶诶！新年快乐！”

“嗯，新年快乐。”

许然随口提起偌大屋子只有自己守岁，冷清得很。

话音落下没多久，视频那头的陆绮枫忽然说：“等等，我现在过来。”

一路上陆绮枫都还和许然打着视频，路边看到什么都要说一下，结果是什么“垃圾”都买了点。

25分钟，门铃声响起，许然飞速抱着薄荷去开了门。就见陆绮枫提着几袋“垃圾”，嘴角微微弯着。

“够仗义！今晚通宵！”许然有些惊喜，拉着陆绮枫就往厨房走去。

两人踏入厨房，天花板的白炽灯骤然亮起，驱散屋内大片沉寂。许然先把怀里的薄荷轻轻安置在客厅地毯上，转身快步回到操作台，着手整理陆绮枫拎来的大包食材。塑料袋一件件摊开，各类生鲜、配菜与半成品堆了满满一桌。

许然挽起袖口，将青菜分拣出来，打开水龙头冲洗菜叶。水流哗哗冲击着叶片，冰凉的自来水漫过指尖。他时不时侧过头，清点还有哪些食材没有处理，嘴里随口念叨着打算做的菜式。

陆绮枫安静站在身侧，自然接过许然分拣好的蔬菜，熟练沥干水分，又拿起菜刀，有条不紊地将肉块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。

“小心刀，别切到手。”许然瞥见他动作，下意识叮嘱一句。

陆绮枫闻言轻轻颔首，唇角噙着浅淡笑意：“嗯。”

厨房里动静缓缓铺开。许然来回奔走，一会儿弯腰翻找橱柜里的盘子，一会儿打开冰箱拿出调味品，忙得团团转。

灶台等待预热，他又忙着擦拭台面，清理散落的菜根碎叶。但凡许然手里腾不开空隙，陆绮枫总能及时递上碗碟、调料瓶，恰到好处地搭手帮忙，无需过多言语提醒。

热油入锅，滋滋的声响骤然响起。许然往后微微避让，陆绮枫顺势上前一步，挡住飞溅的油星。待油温稳定，许然下入食材，翻炒的动作利落。

空气里渐渐升腾起食物诱人的香气，慢慢填满这间平日里冷清空旷的屋子。窗外夜色浓稠，远处零星的烟花早已消散，城市陷入沉睡，唯有这间屋子灯火长明。

“怎么突然想来我家啊？”

“你家没人，我家没人，我俩凑一块不就有人了？”

“算你识相点，知道要来我家找我过年。”

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谈，大多是细碎又松弛的闲话。聊起在校日常，聊起新年之后的计划，偶尔许然说起从前独自过年的光景，语气平淡，听不出太多情绪。陆绮枫安静聆听，适时接上几句话，没有刻意安慰，只是默默将洗干净的碗筷摆放整齐。

一锅浓汤在灶上小火慢煨，氤氲热气朦胧了玻璃窗。许然来回走动，一会尝一尝汤汁咸淡，一会调整火候，一刻也闲不住。陆绮枫始终跟在一旁，许然缺什么，他便递什么；台面脏了，他悄悄擦拭干净；废弃的菜渣，主动收拾打包。

夜色缓缓流淌。墙上时钟的指针不停转动，分分秒秒走向凌晨四点。最后一道菜肴盛入餐盘，各色吃食满满当当摆满餐桌。

许然停下忙碌，抬手随意抹了把额角薄汗，长长舒出一口气：“我去，累死我了。”

他抬眼望向身侧的陆绮枫，窗外天际渗出浅浅鱼肚白，淡青色晨光透过玻璃落进厨房，落在对方肩头。

往年岁岁除夕，偌大房屋只有他一人，守着无边寂静熬过漫漫长夜。他从未设想，今年跨年夜，有人穿越沉沉夜色奔赴而来，陪着他在狭小的厨房忙碌通宵，烟火气息代替长久的孤寂。许然弯起眉眼，心底积攒许久的荒芜，在此刻，被暖意缓缓填平。

“好不好吃？”

“好吃。”陆绮枫眉眼弯弯道。

两人在饭桌上有说有笑，薄荷有时蹭到许然脚边，偶尔喵喵叫几声讨要咪的“年夜饭”，陆绮枫还打趣薄荷是个“饭桶”，许然推推他的肩膀，眼底漾着笑意。

这个除夕，终于有人穿过夜色奔赴而来，陪他熬过一整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