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度小说网

拜年（第2页）

许然微微颔首，礼貌地问好，脊背绷得稍稍拘谨。陆绮枫自然拉了拉他的胳膊，示意他坐到沙发上，转身帮忙将礼品摆放至玄关角落。

茶几上摆满砂糖橘、奶糖与各式干果，玻璃杯里沏好了热茶，蒙起一层薄薄水汽。小姨挨着他们坐下，顺手往许然手边推了一盘橘子。

“很久没见你了，最近过得怎么样？”小姨语气轻柔，像是寻常长辈闲谈，“学习还顺利吗？家里一切都还好吧。”

许然指尖轻轻摩挲杯壁，暖意透过陶瓷传到手心，他低声应答：“还好，学习还算平稳。家里……照旧。”

提起家庭，他话语下意识变淡，不愿过多细说内里的纷乱。陆绮枫安静坐在一旁，没有插话，只是侧过头安静看着他，若有若无地替他分担这份局促。

小姨心思通透，瞧出他不愿深谈，没有继续追问，只是轻声叹道：“凡事别给自己太大压力，要是心里烦闷，有空可以常过来坐坐。。”

许然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，轻轻应了一声。

小姨又拉起家常，说起陆绮枫平日里的小事，絮絮叨叨，屋子内满是松弛的烟火气。

许然安静听着，偶尔应声，目光不经意落在身侧陆绮枫的侧脸。少年垂着眼，耐心听小姨说话，神情柔和。

闲聊持续许久，小姨留他们吃午饭。厨房里很快响起锅碗碰撞的声响，饭菜香气慢慢漫满整套屋子。许然主动起身想去搭把手，被小姨笑着拦下，只让他乖乖坐在客厅休息。

陆绮枫跟着走进厨房帮忙清洗碗筷，客厅只剩下许然一人。窗外阳光慢慢偏移，落在阳台一盆绿植上，安安静静。

他听见厨房里小姨低声同陆绮枫说话，隐约提到自己的名字，听不真切，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酸涩。

不多时饭菜端上桌，满满一桌菜肴。饭桌上小姨依旧不断关照许然，不停往他碗里夹菜，叮嘱他多吃一点。

许然很少被人这样细致照料，动作微微僵硬。陆绮枫留意到，不动声色地将一盘他爱吃的菜挪到许然面前。

一顿午饭吃得缓慢温和。饭后又坐了片刻，两人起身告辞。小姨送到门口，反复嘱咐有空常来走动。

走出单元楼，午后阳光柔和。两人并肩往前走，一路无话。

冬日的午后。

临近开学，学生们大部分忙着补作业，许然也不例外，只不过补的快一点，已经补完了。

许然把围巾戴上，牵着薄荷就出门了。

阳光薄薄铺在街道上。许然裹紧脖子上的围巾，牵引绳握在手心，薄荷不情不愿地跟在脚边，爪子踩过地上还没化尽的残雪碎渣，时不时停下脚步，东嗅嗅西闻闻。

他提前给陆绮枫发过消息，约好在街边的小公园碰面。

公园里人不算多，大多是趁着寒假末尾出来晒太阳的人。

树枝光秃秃的，几株低矮灌木还挂着一点积雪，风一吹，细碎雪沫簌簌往下落。空气清冽，吸入肺里带着一点凉。

陆绮枫已经等在长椅边上，身上穿着简单的黑色外套。看见许然过来，他往前走两步，目光先落在薄荷身上。

薄荷怯生生往许然腿后躲了躲，尾巴轻轻晃了一圈，没有挣扎逃跑，只是警惕打量眼前的人。

“这么快写完作业了？”陆绮枫开口，声音被冷风吹得略微偏轻。

“嗯，赶完了。”许然低头扯了扯牵引绳，让薄荷放松一点，“再过几天就要开学了，不敢玩了。”

两人顺着公园的石板步道慢慢往前走。薄荷走得慢悠悠，时不时蹲下来，盯着草丛里飞过的麻雀，身子伏低，做出想要扑过去的姿态，牵引绳绷得笔直，又被许然轻轻拽回来。

“我平时就只有周末带它出来。”许然打了个哈欠，补充，“在家大多蜷在床上睡觉。”

“和你睡？”

“有什么问题吗。”

冬日的公园没有繁茂树叶，视野开阔，远处楼房的轮廓清清楚楚。

零星几个小孩在不远处打闹，笑声隔着一段距离飘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