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拜年（第3页）

陆绮枫走在许然身侧半步，目光时不时落在小猫身上。

薄荷慢慢放下戒备，敢靠近陆绮枫脚边，鼻尖凑过去闻一闻他的裤脚，随即又往后退开。

许然看着小猫，心里安安静静。过年这段日子热闹已经渐渐褪去，距离除夕通宵、大年初一走亲戚仿佛过去了很久。

家里的压抑依旧存在，但有这样一段闲散的午后，也足够让人暂时松一口气。

走到湖边围栏旁，湖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。风掠过水面，寒意更重几分。薄荷不愿意再往前，蹲在原地不肯迈步，爪子扒拉地面。

许然索性停下脚步，弯腰蹲下身，伸手摸了摸薄荷冰凉的头顶。围巾垂落下来，挡了半张侧脸。陆绮枫也跟着蹲下来，没有贸然伸手碰猫，只是安静看着小家伙。

“快开学，又要回到监狱里去了。”许然轻声开口，像是自言自语，“不知道新学期会是什么样子，有没有新同学，换不换班主任。”

陆绮枫垂眸，视线落在许然的侧脸上，又移向湖面薄薄的冰层：“学校找的来吗。”

阳光斜斜落下来，将两个人和小猫的影子叠在地面。薄荷打了个小小的哈欠，蜷成一小团，不想继续溜达。

“差不多该回去了。”许然站起身，轻轻收短牵引绳。

往公园出口折返的时候，一路行人渐渐多起来。寒假快要走到尽头，到处都能看见学生模样的少年少女，三三两两结伴出行。

走出公园大门，冷风迎面扑来。许然把围巾又往上拢了拢，薄荷乖乖跟在脚边。

刚刚散步的松弛感慢慢沉淀心底，可一想到开学，想到学校里的人和事，心底又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。

陆绮枫陪他站在路边，街边的路灯还没有亮起，冬日白昼总是消逝得格外快。

路口的风卷着细碎的尘土吹过来，薄荷的牵引绳在许然掌心微微绷紧。两人简单道别，陆绮枫看着他转身走进小区，才调转方向离开。

许然攥紧牵引绳，带着薄荷踏进居住的小区。傍晚光线已经暗了大半，楼与楼之间的阴影铺得很重，路灯还没有亮起。

许然慢悠悠打了个哈欠后转过单元楼拐角，他脚步猛地顿住。

那几个上次见过的黄毛就靠在不远处的花坛边上。

为首的男生半蹲在地面，左手随意搭在膝盖，右手指间夹着一支烟，微弱火星在昏暗中明灭。

其余几个人松散地站在他身后，看见许然走过来，齐齐抬眼望过来，脸上漫不经心地扯出一点笑，没有上前，也没有开口挑衅，就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他。

淡淡的烟草气味顺着晚风飘过来。

许然不明白这个笑是什么意思，是戏谑，是客套，是抱歉，或是还有下次。

薄荷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对，不安地往许然脚后缩，皮毛微微绷紧，小声闷哼了一下。

许然心口骤然一紧，后背悄然泛起一层薄凉。他没有与之对视，更不敢停下脚步，指尖死死攥住牵引绳，垂着眼帘，刻意避开那几道目光。

他什么也没有说，脚下步子不由得加快，几乎算是快步从他们身侧经过。

耳边隐约飘来几声低低的哄笑，那些视线牢牢落在自己的后背，沉甸甸压得人浑身不自在。

他不敢回头，只顾埋着头往前走，围巾遮住大半张脸，只听见自己略显急促的脚步声，还有薄荷被拽得小跑起来的细碎爪声。

许然一路匆匆走到自家单元门下，手指哆嗦着按下电梯按钮。直到金属门缓缓合上，隔绝掉外面那片昏暗的角落，隔绝掉那几道目光，许然才稍稍松了一口气。

刚才的黄毛并没有追上来，或许还蹲在花坛边上。

那个笑。

薄荷蹭了蹭他的裤腿，似乎在安抚他紧绷的情绪。电梯缓缓向上爬升，狭小的轿厢里安安静静，方才那一瞬间的压迫感，依旧盘踞在心底散不去。

他指节绷得泛白，下颌死死收紧，睫毛不停轻颤。走出电梯时身子下意识往旁躲闪，呼吸浅浅地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