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然迅速站直,指尖还残留着方才靠墙的凉意,跟着老师的脚步,沉默走向教师办公室。
办公室里弥散着粉笔灰与热茶混合的气息,几位老师各自埋着头批改试卷,纷纷抱怨着学生们,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轻响。
阳光穿过玻璃窗斜切进来,落在堆叠如山的作业本上。
老师拉过一把椅子,示意他站在桌前。
“今天上课,不解释一下?”
许然没回答,他思索一番后开了口:“几个黄毛来找我了,应该是初二的。”
许然垂着眼,睫毛轻轻覆下来。
吴老师眉头微微一皱,挺起腰杆,沉声问道:“长什么样。”
许然眼睛看向远方,像是在回想黄毛的样子,随即回答:“几个人都染着头发,然后最前面那个抽烟,后面的也是,嗯。。。。。。其他不知道了。”
吴老师叹了口气:“你先回去吧,下节课好好听。”
许然应了一声。
窗外的玉兰树就在办公楼外,风一吹,花瓣轻轻摇晃。
许然转身退出办公室,轻轻带上身后的门。
门外走廊人来人往,下课的学生三三两两穿梭而过,喧闹声扑面而来。
他脚步放得很慢,指尖无意识攥紧校服的衣角。
方才在办公室讲出那伙人的模样,并没有让心底的不安消散半分,反而早上巷口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回放。
风卷着玉兰花瓣,擦过走廊栏杆悠悠飘落。
他抬眼望向校门的方向,楼道尽头人来人往,每一个稍显高大的背影掠过,都叫他神经不自觉绷紧。
他没有立刻回教室,靠在走廊冰冷的墙面上短暂停留片刻,胸腔里闷闷的。
老师知道了这件事,可也仅仅只是知道,没有切实的办法替他隔绝那些潜在的威胁。
周遭满是少年人的嬉笑打闹,这份热闹和他格格不入。
他深呼吸一次,压下翻涌的心绪,才挺直脊背,迈步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回去。
第二节是自习课,吴老师的话挑明了其实就是让他休息休息,别做作业,放松一下。
不过他并不打算听吴老师的话,毕竟他最近除了这事也没什么好发呆的,他还是选择了做作业。
自习课教室里安安静静,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细碎声响,偶尔夹杂几声翻书的动静。
许然坐回自己的座位,把练习册摊开在桌面,黑色水笔握在手里。
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落到一道道题目上,目光落在题干,可思绪总时不时脱轨。
脑子里总会不受控制浮现早上巷口那几个人的模样,烟头明灭的火光,染得张扬的发色,一幕幕零碎的画面反复窜出来,搅得人心神不宁。
他用力眨了眨眼睛,晃了晃脑袋,试图把这些杂念驱散,笔尖落在草稿纸上,沙沙地演算步骤。
有好几回,明明眼睛盯着题目,笔下写出来的数字却完全不对,他发现之后,便沉默拿黑色水笔一点点划去答案,重新往下算。
坐在身后的温衍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他隔着一道椅背,静静看着许然紧绷的肩背,看见他握笔的指节绷得微微发白,几次停下笔失神发呆。
他没敢直接出声,怕引来讲台上值班老师的注意,小心翼翼撕下作业本一角,飞快写下几行字,折成小小的方块,轻轻往前一推。
纸条顺着课桌缝隙,滑落到许然的桌脚边。
窗外天光慢慢柔和下来,玉兰树的影子斜斜投在地板上。
周围同学都埋首于习题,周遭的安静反倒放大了他心底的惶惑。
老师虽然知晓了情况,可那些人依旧游荡在校外,威胁没有真正消失。
许然垂眼瞥见地上折好的纸条,弯腰捡起来。
指尖捏着薄薄的纸片,迟疑片刻,拿起笔,却又迟迟落不下去,不知道该怎么去诉说这一团理不清的烦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