运动会接近尾声,夕阳斜斜压在教学楼顶上,橘调柔光铺满整片操场。
喧闹比午后淡了不少,不少班级已经收拾板凳准备离场,地上散落着揉成团的宣传单、干枯的玉兰落叶,风慢悠悠扫过看台台阶,卷起一点细碎尘土。
领奖台搭在操场正中,红色台面被落日浸成暖橙。留下来的学生三三两两围在台下,说话声放轻了,目光都落在前方等待颁奖的选手身上。
广播播报着各个项目获奖名单,声音被晚风捎得很远。
许然刚领完羽毛球项目的奖杯。
不大的水晶奖杯握在掌心,底座沉甸甸的,表层还沾着一点领奖台残留的灰尘。
大部分同学都还留在操场,基本没什么人回教室,也算是给学生们玩一天吧,也给带手机。
他没有立刻回去,独自站在看台下方的玉兰树下,指尖摩挲光滑的杯身,低头拍掉校服裤沾上的塑胶灰尘。
傍晚的风穿过枝桠,几片泛黄的玉兰叶子慢悠悠飘下来,落在脚边。
身后领奖那边传来几声掌声,断断续续,算不上热烈。
陆绮枫拿到一千米项目的金牌,金属奖牌带着刚从托盘拿出来微凉的质感,挂绳垂在他掌心。
他没有跟着其余获奖同学一块留在领奖台边上,转身便从人群侧边绕了出来。
脚步声靠近,许然才抬起头,另一只手还托着那座小巧的奖杯。
陆绮枫走到他面前,没多说什么,直接伸手。指尖拎住奖牌的挂绳,微微抬高手腕。
冰凉的金属贴着许然脖颈外侧往下滑,金牌稳稳垂在他校服领口正中。
链条轻轻蹭过皮肤,带上来一阵细微凉意。
许然下意识屏住呼吸,微微往后缩了一下肩膀,一只手小心捧着奖杯,另一只手却没有抬手摘下脖子上的奖牌。
落日光线斜切过来,金牌表面泛出一层柔和浅光,和手里通透的水晶奖杯,一冷一重,衬在白色校服布料上。
“干什么。”许然声音压得很低,视线来回落在胸口的金牌、掌心的奖杯之间。
“给你戴着。”陆绮枫垂着手臂站在他跟前,落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交叠在树下的地面上。
远处颁奖流程还在继续,裁判清点剩下的奖牌,广播里念出最后几项获奖人名字。
各班队伍陆续动身,板凳拖动的声响此起彼伏。晚风掠过空旷跑道,卷起跑道上遗留的矿泉水瓶,滚出去一小段距离,发出轻响。
周遭人来人往,没有人特意留意玉兰树下站着的两个人。
许然抬了抬胳膊,将奖杯往前递了一点,递到陆绮枫面前。
水晶底座映着晚霞,折射出细碎光斑。
陆绮枫低头看了看奖杯,伸手接过来托住。
微凉通透的触感落在手心,和方才那块金属奖牌完全不同。
“过来我和你拍照。”许然说着却没抬头,把手放进兜里,摸索着手机。
他把手机掏出来,站到陆绮枫身边,指尖点开相机。
晚风轻轻掀起校服衣角,许然脖子挂着陆绮枫的金牌,陆绮枫手里托着那座小巧的水晶奖杯。
许然没看陆绮枫,而是身上比了个耶放在眼前,他微微抿了抿唇,勾起唇来。
太阳把光芒洒在两个少年眼中,与眼尾的笑意同在。
两人挨得很近,肩膀几乎相贴,没有刻意摆出张扬的姿势,只是微微朝向手机镜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