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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（第3页）

清晨。

许岑嵩难得还在家。

厨房飘着淡淡的奶香，唐语楹正把温热的牛奶倒进玻璃杯，平底锅里煎蛋发出细碎轻响。

整套房子安静宽敞，没有寻常工薪家庭匆忙赶时间的局促。

许然走出卧室，脚步停在走廊。

夜里那场梦留下的沉郁还压在心底，望向厨房两道身影，心口微微往下坠。

许岑嵩没有站在灶台边，他一身剪裁利落的衬衫，倚在餐厅的实木桌边，指尖捏着手机，刚结束一通简短通话。

挂掉屏幕，他才开口，语气从容平淡，听不出多少波澜。

“外地有一个长期项目，过段时间，可能要去首都。”

唐阿姨握着锅铲的手顿了一下，将煎好的鸡蛋盛出来，放到餐盘里。

“之前听你提过项目考察，没想到已经走到这一步。”

“只是初步敲定意向，合同还没有走完流程。”许岑嵩随手把手机放在桌面，目光看向窗外清晨的天色。

“项目落地的话，我，你，还有你哥和唐阿姨都要迁过去。”许岑嵩望向许然。

唐阿姨端着餐盘走到餐桌，轻轻放下。

“许然刚上高一，适应新校园没多久。中途转学，要重新适应环境、新班级，免不了耗神。”

她的语调平和，仅仅道出现实层面的顾虑，没有激烈阻拦，毕竟她也改变不了什么。

许岑嵩微微颔首。

“企业项目由不得私人挑选时机。真要成行，只能跟着安排调整。”

二人交谈，像是在交谈今天的早饭，没有人转头征询站在走廊的少年的意见，许然只是这件规划之中，一个需要随同迁移的孩子。

昨夜那句第七年，猝不及防浮上脑海。

许然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攥紧。一层茫然缓缓漫上来，堵在胸腔。

梦里那份说不清来由的不安，原来早就在现实埋下苗头。

唐阿姨收拾妥当灶台，抬眼才看见站在走廊里的许然。

“过来吃早饭。”

许然慢慢走上前，低低应了一声。声音很轻，落在宽敞的客厅里几乎没有回声。

他拉开椅子坐下，看向餐盘里色泽金黄的煎蛋，胃口沉沉地往下沉。

唐阿姨把牛奶推到他面前后，许然低声说了句谢谢。

“事情还没签合同，变数还很大，别提前放在心上为难自己。”

道理摆在眼前，悬而未决的焦虑却无法轻易抚平。

许岑嵩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，还有一份厚重的项目文件。

“公司那边还有早会，我先走了。”

大门合上，沉闷一声落定。偌大的屋子只剩下许然和唐阿姨。

唐语楹一边擦拭餐桌，偶尔望向沉默低头进食的少年，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，许然眼里的失落，是很容易看出来的。

许然很快吃完早饭，走到玄关拎起书包。

“唐阿姨，我上学去了，再见。”

“路上小心。”

推开单元门，晨间微凉的风扑到脸上。下楼走往校道，方才餐厅那段对话一遍一遍盘旋心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