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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 章（第1页）

齐崖所坐的位置侧对着玄关，许拙能一眼看见他，他自然也知道许拙回来了。

但两人还和白天在学校一样，一个面无表情，一个死不说话。

敌不动我不动，许拙就这么戳在家门口，像独生的宠物猫发现家里进了一只野生狗。

许河川和乔美心面面相觑，对两个小孩这种僵持的氛围感到尴尬，虽然已经尴尬了好几天。

乔美心试图用美食引诱，她拉着许拙往餐厅走：“来拙拙，尝尝妈妈炖的鸡，炖了一晚上呢。”

许河川也过来摩挲一把许拙的头，观察他淋湿了没有。

许拙是个顺毛驴，给坡就下。

爸妈都来哄他了，他就没继续在家门口较劲，换掉鞋走进餐厅，拉开一张距离齐崖最远的椅子坐下。

然后开始斜着眼仁儿偷偷打量齐崖。

齐崖应该是淋了雨，到家刚洗完澡，他换了身衣服，头发梢还有点儿湿，搭在白到发冷的皮肤上。

从许拙进门到现在，他一直坐在餐桌前安静地喝汤，眼皮都没抬。

乔美心把许拙的汤碗端上来，齐崖正好喝完最后一口。

他将面前的桌面整理干净，然后收拾好自己的碗筷勺子，起身拿去厨房洗。

乔美心看见了，喊了他一声：“小崖你放着吧，等会儿我一起扔洗碗机里就行。”

齐崖洗碗很熟练，说了句没关系，声音低沉礼貌，是不亲不疏的口吻。

将一切归位完毕，他向许河川和乔美心打招呼：“我先回房间了。”

“咔嗒”一声，伴着齐崖卧室关门的声响，许家的客厅恢复成一家三口的状态。

许拙松弛下来，把汤碗拉到面前，攥起勺子一下下搅着碗里的热汤。

乔美心和许河川对视一眼，对着许拙的后脑勺弹了个脑瓜嘣儿。

许拙用手背揉了揉：“疼。”

许河川坐过来问：“放学自己走的？”

乔美心跟着补充：“怎么没等你哥？”

两人都压着嗓子，声音放轻，没让卧室里的齐崖听到。

许拙抿了口汤，嫌烫，又把勺子搁回碗里。

“不熟。”他说。

和一个已经住进他们家一星期，并且将要长长久久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人“不熟”，这话许拙自己说出来都觉得梦幻。

但事实就是这样。

乔美心那一句“你哥”，许拙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。

齐崖是许拙的表哥，是他姑姑齐小蕾的儿子。

可两人第一次见面，是在七年前，齐小蕾的葬礼上。

七年前的许拙还没到十岁，第一次跟着爸妈去到陌生的乡下，坐了四个小时车，一路上晕车吐了好几轮，什么都给吐忘了。

印象里那是个很热的夏天，蝉一直叫，有很多绿色的树。

树影斑驳下，他们进了一栋带小院儿的房子，小院挂满了白布，院里站着瘦弱却慈祥的老人。

乔美心告诉他：这是奶奶。这里是爸爸的故乡。

奶奶的长相、姑姑的葬礼，许拙都没印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