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妄抱着他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,滴在他的胸口,混着鲜血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他伸手,轻轻擦去陆沉唇角的血渍,声音带着哽咽,却又带着欣喜:“嗯,集齐了,我们解咒了,我们可以去江南了,我们可以相守一生了……”
他从行囊里翻出金疮药,小心翼翼地为陆沉处理后背的伤口,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琉璃,纯阴之气顺着指尖涌入陆沉的体内,与他的纯阳阳气相融,一点点修复着他的经脉,压着他的天煞咒。
八道煞气在骨筒里相互交融,散发出的灵气,源源不断地涌入两人的体内,两人身上的双煞诅咒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着——陆沉脖颈下泛着青紫色的经脉,渐渐褪去,丹田处的灼痛,彻底消失;江妄眼下的青灰,慢慢淡去,经脉里的冰寒,也尽数消散。
双煞诅咒,解了。
他们终于摆脱了宿命的羁绊,终于不用再咒怨缠身,终于不用再朝不保夕,终于可以好好活着,终于可以相守一生。
人皮引魂灯悬在两人身侧,青芒暴涨,灯芯深处的金光彻底炸开,无数清晰的记忆碎片,在两人的脑海里融合,龙虎山掌门的全部阴谋,终于浮出水面——
百年前,龙虎山掌门为了炼成长生不死药,发现天煞孤星与纯阴之体的双煞之体,是炼药的最佳容器,而八苦煞气,是炼药的核心。于是,他便用邪术,在陆沉和江妄的祖辈身上,种下了双煞诅咒,让两人天生便是双煞之体,只为等他们长大,收齐八苦煞气,便将他们抓回龙虎山,炼成长生药。
陆沉的师妹,并非死于意外,而是发现了掌门的阴谋,想要告诉陆沉,被掌门一掌打死,掌门又将罪名推到陆沉身上,将他逐出师门,一路追杀,只为等他咒发濒死,取他的天煞之血。
江妄的父母,也并非被他克死,而是被龙虎山的人所杀,只为让江妄从小孤苦,纯阴之体更加纯粹,成为更好的炼药容器。
所有的阴谋,所有的算计,所有的苦难,都是龙虎山掌门一手布下的,而他们,不过是掌门炼药的棋子,是天道棋盘上,任人摆布的弃子。
“掌门……”陆沉靠在江妄的怀里,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戾气与恨意,“我师妹的仇,江妄父母的仇,我们两人半生的苦难,今日,便要和他好好算一算!”
江妄抱着他,指尖紧紧攥着,眼底也满是冷意。他这一生,从未恨过谁,可如今,对龙虎山掌门,只有彻骨的恨意。若不是掌门的阴谋,他不会生来孤苦,不会守着冰冷的义庄,不会咒怨缠身;若不是掌门的阴谋,陆沉不会被逐出师门,不会被追杀半生,不会失去师妹,不会尝尽人间苦楚。
这份仇,这份恨,他们必须报!
就在这时,天边突然涌起一股浓郁的黑气,遮天蔽日,一股强大的煞气,从天边朝着流沙城涌来,煞气里,传来一道阴鸷的声音,响彻整个流沙城:“陆沉,江妄,没想到你们竟能解了双煞诅咒,收齐八苦煞气,倒是让本座刮目相看。不过,今日,你们依旧逃不出本座的手掌心,这八苦煞气,这双煞之体,终究是本座的!”
是龙虎山掌门!他亲自来了!
流沙城的黄沙,再次卷起,天空彻底被黑气笼罩,一股绝望的气息,压在整个流沙城的上空。
陆沉缓缓从江妄的怀里站起来,后背的伤口虽疼,却依旧挺直了脊梁,他伸手,紧紧握住江妄的手,人皮引魂灯的青芒与骨筒里的八苦煞气相融,化作一道黑白相间的光柱,挡在两人身前。
江妄靠在他身侧,指尖捏着骨针,八苦煞气的灵气在他体内流转,纯阴之体的力量,达到了极致。
两人相视一眼,眼底没有半分惧色,只有坚定的恨意与彼此的羁绊。
他们解了咒,收了煞,摆脱了宿命,可这场战争,还未结束。
龙虎山掌门,流沙城,便是他们的最终战场。
要么,踏平龙虎山,报仇雪恨,从此相守一生;
要么,埋骨黄沙,万劫不复,从此阴阳相隔。
可他们不怕。
因为他们是陆沉和江妄,是彼此唯一的羁绊,是彼此此生唯一的归处。
生也好,死也罢,战也好,休也罢,他们都会一起走下去,直到最后一刻。
黄沙漫天,煞气翻涌,双煞并肩,剑指苍穹。
属于他们的最终之战,正式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