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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明暗难防（第2页）

楼道昏暗安静，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，只剩下沉沉的寂静。陆砚拾级而上，脚步声落在空旷楼道里，清晰突兀，层层回荡。

三楼，木门紧闭。

他抬手，轻轻叩响门板。

三声轻叩，不急不缓，带着公职人员的克制，也藏着无人知晓的忐忑。

屋内静默数秒。

下一秒，门从里面拉开。

沈烬站在门后，一身简单的白色薄款家居短袖，袖口宽松，衬得小臂线条清瘦利落。他头发微垂，眉眼松弛，没有半点意外，仿佛早已预知他的到来。

屋内淡淡的清茶气息扑面而来，干净清淡，冲淡了所有暗潮戾气。

四目相对。

光明凛冽的警服，对上温润寡淡的素衣。

正邪两端，咫尺相望。

“陆警官。”沈烬先开口，声音平淡无波，听不出喜怒，“中午不休息，专程过来抽查？”

他侧身微微让步，姿态随意坦荡，没有躲闪，没有戒备，大方得任由陆砚审视打量。

陆砚抬眸看向屋内，陈设依旧简单寡淡，一床一桌一椅，干净整洁，没有任何多余物件，更没有任何可以藏匿线索、联络外人的设备。阳光透过纱窗落在桌面，书本摊开，茶水微凉，一切都寻常得挑不出半点破绽。

“例行核查。”陆砚依旧是官方说辞，清冷刻板，“城西片区今早发生聚众斗殴，涉案人员均为你的旧部，例行上门问询。”

沈烬闻言，唇角轻勾，笑意浅淡，不含嘲讽，不带敌意，只剩极致的平静：“我的旧部？陆警官，我出狱一年，早已和从前所有人断了联系。昔日故人，各行各路，我无权管束，也无权过问。”

字字合规，句句无错。

滴水不漏的回答，完美避开所有嫌疑。

“无权过问？”陆砚抬眼，目光沉沉锁住他的眼眸，清冷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，“沈烬，你手下的人，蛰伏一年，偏偏在你安居市井时频频异动，你觉得是巧合？”

沈烬静静看着他，眼底清澈坦荡，无半分慌乱：“世间巧合万千，陆警官若事事归咎于我，那我百口莫辩。”

他微微倾身，距离骤然拉近。

没有攻击性，却带着无形的张力，将两人之间紧绷的氛围瞬间放大。

“陆砚，你查了我一年，盯了我一年。”他声音压低，轻缓落在两人之间，只有彼此能听清，“我安分守己，遵纪守法，从未触碰律法半分。你次次空手而归，次次无迹可寻，如今仅凭旧部异动，就来质问我？”

陆砚喉间微涩。

他无从反驳。

律法讲证据，讲痕迹，讲实证链。

可沈烬太干净了，干净得让所有排查、所有监控、所有取证，全部落空。

“我是警务人员，排查嫌疑人员是我的职责。”陆砚压下心口纷乱，强行稳住语气，维持着端正疏离的姿态，“只要关联隐患未除，核查就不会停止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沈烬颔首，眼底一片释然的微凉。

“你守你的职责，我守我的安稳。你怀疑我，监控我，盘问我，我都认。毕竟当年是我踏错路，是我负了法纪，所以你所有的步步紧逼，我都受着。”

他语气太过平和，太过温顺，温顺得让陆砚心底的愧疚疯狂翻涌。

明明是黑暗里的执棋者，明明在暗中搅动整座城市的暗流，却偏偏摆出一副全然顺从、任人拿捏的姿态，让他所有的强硬、所有的戒备、所有的执法，都像一场无理取闹的逼迫。

陆砚沉默片刻，目光扫过屋内简单的陈设，最终落回他清淡的眉眼上：“近期，是否有人私下联络你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