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度小说网

第四章 明暗难防（第3页）

“没有。”沈烬答得干脆利落。

“是否知晓旧部收拢势力、争抢地盘的行为？”

“不知。”

“是否有重操旧业的想法？”

这一问落下，屋内空气瞬间凝滞。

日光透过纱窗，落在沈烬浓密的眼睫上，投下浅浅的阴影，遮住了眼底转瞬即逝的幽暗。

良久，他缓缓开口，一字一句，清晰笃定：“从未有过。”

坦荡，真诚，无可挑剔。

陆砚定定看着他，试图从他眼底捕捉半分破绽、半分伪装，可最终只看见一片历经风雨后的寡淡与安然。

他忽然分不清，眼前的平静是真，还是蛰伏的伪装是真。

分不清这一年的安分是真心悔过，还是为了等待一场完美的反扑。

更分不清，昨夜那句真假难辨的心动，到底是戏，还是情。

“希望你言行如一。”陆砚收回目光，语气恢复冰冷端正，“临江城绝不允许黑恶势力死灰复燃，一旦查实你参与其中，我绝不姑息。”

这句绝不姑息，是公职人员的底线，也是他给自己立下的戒律。

沈烬看着他一身凛然正气，看着他眼底坚定的正义，忽然轻轻笑了笑：“陆警官向来公私分明，我信。”

话语温柔，却带着刺骨的拉扯。

公私分明。

多么残忍的四个字。

三年相伴的温柔是公，彻夜纠缠的偏袒是公，眼底藏不住的愧疚与慌乱，也只是公职人员对罪人的怜悯。

从头到尾，无一丁点私。

陆砚被他说得心口发紧，密密麻麻的酸涩席卷四肢百骸。他不敢再停留，怕自己克制不住心底的亏欠，怕自己会抛下所有职责，问出那句反复压抑的真心话。

“我记录完毕，先走。”他转身，准备离开。

可侧身的瞬间，沈烬的声音再度响起，轻缓、低沉，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：

“陆砚。”

他脚步顿住，背脊微僵。

“你天天查我、盯我、防我。”沈烬站在原地，没有靠近，遥遥望着他挺拔的背影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，“到底是怕我祸乱临江，还是……怕你自己放不下我？”

一语戳破所有伪装。

一语洞穿所有克制。

楼道间的寂静骤然压顶而来，日光凝滞，风声骤停。

陆砚浑身僵硬，血液几乎瞬间冻结。

他引以为傲的理智、克制、端正，在沈烬轻飘飘的一句话里，彻底溃不成军。

是啊。

他真的是怕他作乱吗？

或许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