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玫瑰撞击门窗的巨响连绵不绝,腥甜戾气弥漫整座小楼。
季逾看着他温和眼底,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。
他见过无数绝境里的利己者、背叛者、懦夫、疯徒,却从未见过这般人。理智极致清醒,行事却极致破格,敢于逆酒店规则而行。
密闭隔间内腥甜不散,门板被藤蔓撞得持续震颤,沉闷声响层层叠叠,如同怨魂不休的叩门。
良久,裴酌开口,语气笃定冷静,全然陈述:“你刚刚是故意触发第六条规则。”
季逾脊背挺直,姿态松弛温和,浅笑未褪,不见半分绝境紧绷:“被你看出来了?”
“触发时机太过刻意,完全是精准试错。”裴酌抬眸,“你在验证,假规则的触发条件,是言语赞美,还是主观执念贪恋。”
季逾低低轻笑,音色温润:“猜对一半。我还要验证,副本诅咒是否全队绑定。”
“结果?”
“全队绑定。”季逾坦然直言,“我触发杀机,我承主罚,你受牵连。我死,你大概率可脱身;你死,我会被彻底锁死,陪葬无解。”
裴酌颔首:“所以你赌我不会弃你。”
“我只赌概率。”季逾笑意温柔,字句却浸着彻骨寒凉,“酒店九成队友,此刻早已弃我逃生。你没走,是你的选择,与我无关。”
二人对话赤裸直白,无遮掩、无粉饰,句句是算计,字字是博弈。
门外撞击声骤然停歇,窗外花海归于死寂,腥甜气息缓缓消散,方才的凶险仿若幻境。
两人走出后厨,红衣侍女静静立在厅中,面无表情:“庄园主已备好客房,请二位随我来。”
二人对视一眼,默然跟上。
“副本时间流速与现实不同,我们或许要在这里滞留数日。”季逾轻声解释。侍女将二人带至侧楼二层客房,机械开口:“明日早八点,主楼餐厅早餐。”
语毕,转身离去。
“线索实时共享。”裴酌说完,转身入房,心底依旧复盘副本漏洞,从未放弃逃离执念。季逾看着他房门落锁,也进入自己的房间,简单扫视环境,合衣休憩。午夜,窗外玫瑰枝蔓反复拍打窗棂,风声裹挟女人细碎哀嚎,阵阵不绝。
季逾数次醒转,却始终未起身探查。他深谙此副本规则,无用探查。
第八条——客房内绝对安全。
一夜无梦。
次日清晨。
季逾敲响隔壁房门,久久无人应答,转身便见裴酌缓步走来。
“在找我?”
裴酌眼底带着彻夜推演规则漏洞的疲惫,脸上依旧无半分笑意,神态倦怠。
“真是疯子。”季逾无奈轻笑,“还有两个小时早餐,不知道休息。”
他看着裴酌衣身沾染的新鲜血色,心知这人整夜未眠,以身试险、反复试探副本规则,只为寻得破局之机。
早餐席间。
裴酌抬眸,声音淡无起伏:“主楼阁楼镜面之中,是庄园女主人的执念本体。明日之前,必须寻到她的遗物。”
季逾轻轻颔首,温柔得像无害月色,浅笑浅浅:“我陪你去。”
他稍顿,温柔语调裹着最冷的底线,字字决绝:“但裴酌,若是镜面诅咒只锁定你一人,我不会等你。”
温柔口吻,字字绝情。
“同理。”裴酌静静看着他,唇角极浅一抿,无半点笑意,态度坚决笃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