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死也不拜谢停玉为师!”宁游声说罢,转身正要朝门外跑去,却一把被他的哥哥宁扶燕抓住手腕扯了回来。
正堂内,谢停玉一袭青衣,素白玉冠束起青丝,安然落座于檀木椅上,忽地被唤全名,抬手虚虚遮在眉间,俨然对此没眼看…
宁游声自打踏入水翩阁,便一刻不肯安分,几番被兄长拉扯,才勉强拽进正堂。
宁游声挣开束缚,抽回手臂,下意识抡起拳头。
见二人又要打起来,谢停玉连忙起身,面上平和,轻声劝架道:“二位冷静啊,切莫动手…”
宁扶燕面色倏忽一冷,压住少年欲动的手腕,堪堪拦下这拳。
腕骨被捏得生疼,宁游声往后踉跄几步,扮乖道:“好哥哥…不打了不打了,我听话还不行吗?”
宁扶燕叹了口气,也不愿在同辈面前闹出笑话,抬手强行将宁游声身子扭转过来,面朝谢停玉。
宁扶燕道:“游声魔根缠身,宗门长老皆无法彻底根治,唯有你的水韵灵力可安抚他体内魔气。”
“游声若是少了你,会痛不欲生的…”
“今日我诚心带他过来,想让他正式拜你为师,入你水翩阁门下。”
谢停玉颔首,面上笑意不变,心里扭成一团:宁扶燕可真是图方便,弟弟走火入魔后天天喊他过去疏导灵力就算了,这下更是直接拜我为师,丝毫不觉得麻烦人…
想到这,谢停玉的苦笑实在过于明显,便从青袖中取出一柄玉骨折扇轻掩半面,缓缓开口:“也好…也好。”
“我水翩阁弟子也稀少,游声来了,还可热闹些。”
实则不然,宁游声分明是个添麻烦的。
谢停玉轻咳道:“按照拜师礼,游声得跪下来,给我磕三个头。”
“再敬茶予我,才算师徒名分敲定。”
说罢,身旁侍女手捧白瓷茶盏,徐步走到那一脸愠怒的蓝衣少年面前。宁游声斜眼瞥去,迟迟没动静,他连茶都不愿接过,又怎会屈膝下跪呢。
堂外零星几名弟子走过,张望片刻,认出是名声在外的生死烬副首席与他弟弟,更挪不开步子了。
谢停玉故作没看见似地闭上眼,悠哉缓摇折扇,心里恨不得让他们多传点宁副首和宁公子的闲话,好好瞧这对人称郎璧双辉的兄弟,在别人地盘闹得多欢。
宁扶燕见这孩子仍死性不改,还丢了自家面子,一字一句,冷道:“宁、游、声”
闻言,宁游声不情不愿,慢慢悠悠接过茶盏,手上茶杯还未拿稳,身后人抬手压住他的肩,强迫宁游声半跪在地。
瓷盖立时震颤作响,热茶几欲溅到谢停玉的白靴上,他手中折扇动作一滞,垂眸对上宁游声淬寒的目光。
面前少年把茶杯往前递去,好一幅谦恭有礼,可在谢停玉伸手接过时,宁游声却有意前倾,茶水浇满手。
谢停玉长眉微蹙,不紧不慢地抬起手,水珠顺着指节往下低落,冷冷道:“故意的?”
折腾一番,本以为能歇息一阵的宁扶燕回头看到这一幕,正欲破口大骂,却被谢停玉连忙抬手打住,“宁副手…!”
他转头看向宁扶燕时,又重新拢起一脸笑意,不过此刻面上的笑容略显惨淡与嫌恶。
谢停玉舒了口气道:“有什么话…可否拜师礼完后再说?”
宁扶燕眸中难掩几分无可奈何,淡淡颔首,只由谢停玉安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