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阶曲折向下,两侧野丛长有零星白花,山风一吹,便探头扫在那倒地弟子的脚腕上。
他七窍处不断流出乌红毒血,整张脸盖满条条血痕,周围靠近的弟子瞬间哗然,连连向后退开,抬头望向谢停玉。
谢停玉一怔,快步上前,指尖蓄有灵力,按在他的颈脉上,封住创口,对众人道:“阿彦未死,但……好像有什么东西正缠着他。”
话音落下,众弟子纷纷松了口气,可听到后半句,脸霎时一白。被妖魔鬼怪缠身这种事,想想都可怕,此刻更是上演在眼前,众人纷纷皱起眉头。
宁游声目光紧盯在阿彦身上,忽然,阿彦的胸口瞬间撕裂开来,皮肉粘着布料,自心口一路向下划开一道狰狞伤痕。
似是还觉得不够,那道伤口渐长渐深,直到露出心脏,才肯罢休。
宁游声见此,喊道:“谢停玉!”
谢停玉并未答他,早已知晓宁游声的意思,立即转头再次看向此刻血淋淋的阿彦。离他最近的那名弟子猛地向后倒,跌坐在地,颤声惊道:“师尊……这山里头有鬼啊!”
“莫慌,此地确实有鬼怪作祟。”谢停玉沉声安抚众人,心头微沉。
往常他定期带弟子下山巡视这片山林,查探妖祸。
今日事发仓促,谢停玉一时想不起此山的称谓,索性抬头问道:“说起来,这座山叫什么名字?”
其一名弟子立即答道:“师尊,是花妾山!”
花妾山,这名字谢停玉倒是隐约听过,是以一女子之名所称,好像还有着什么典故,但这不是现在该想的。
谢停玉目光扫过山阶上不断淌着乌红血的阿彦,紧锁眉头道:“此地不宜久留,先找地方落脚。”
可周身尽是环山野岭,茫茫山野,花草荒石,一眼望去,寻不到半点可供人落脚的地方!
众弟子左右环顾一圈,皆是面色慌张,束手无策。谢停玉见他们遇到事时,个个都派不上用场的模样,叹了口气。
宁游声抬眸望了一圈,片刻,他指向斜上方被层层花丛包围的山壁,无奈道:“那边有洞。”
众人顺他指尖看去,错落山石之间,果然藏有一足够容纳所有人的天然岩洞,不禁一人感慨道:“嚯,真的有洞!大师兄好眼力!”
谢停玉顺着方向望过去,神色稍缓,对身侧少年道:“也就你有点用。”
宁游声切了一声,独自朝着岩洞走去,头也不回地对身后人道:“跟上啊,别又找不到路了。”
谢停玉望向他,看着那道蓝衣猎猎、发尾随步伐轻轻晃动的背影,抬手吩咐道:“抬上阿彦,全员进洞暂避,不许擅自离队。”
弟子们立刻上前小心抬起昏迷的阿彦,一行人穿过错落的山花野草,进入岩洞,找了处平坦的地方,将阿彦放下。
谢停玉立即俯下身,运起一道柔和的灵力,淡色灵力轻裹那颗微弱搏动的心脏,每次跳动,裂口处都会渗出血来。
方才那一回答山名的弟子看得脸色发白,不安道:“师尊,您说阿彦被什么东西缠上了……不会是被花妾缠上了吧!”
谢停玉没理他,凝神敛息,灵力源源不断自掌心涌出,覆在那道长痕上,底下血色隐隐翻涌。
见师尊不理他,那弟子自讨没趣,正想找旁人说话来壮壮胆,忽然被宁游声喊道:“哎,花妾是谁?”
那人心神未定,道:“师兄,你没听过花妾青郎的故事吗?”
“花妾青郎,为君拨心啊!”
宁游声压根没听过什么拨心的故事,疑道:“这什么?吃人心脏的鬼故事吗?”
那弟子面露几分鄙夷,嫌弃道:“你怎么这么说,这是个很凄美的爱情故事好不好!”
那人正要大讲一番,冷不防被谢停玉打断:“故俞,就你最多话讲!”谢停玉额间沁出一层薄汗,显然是刚给阿彦疗完伤。
故俞被凶得一激灵,道:“师尊…您也没说过不许人聊天啊……”
“对了,阿彦怎么样了?”说罢,故俞便凑上前,还没瞧见人,就听谢停玉冷冷道:“一会别呕出来。”
故俞听见顿时身子一僵,往后缩了缩,谢停玉抬指拭去额间薄汗,道:“暂时捡回一命,死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