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游声闻言当即往后撤半步,道:“凭什么是我扛两个?”
谢停玉目光扫过满地哼哼唧唧、站都站不稳的弟子,回道:“你身具魔根,体魄远胜寻常修士,扛两人于你而言不算难事。”
宁游声道:“我扛个阿彦都够累了,你还让我……”
后半段还没说出口,宁游声立时感到喉间干涩,丁点声音都发不出来,谢停玉打了个响指,道:“啰嗦,让你扛就扛。”
被下了禁言术的宁游声气得往草地里踩了几脚,本想泄气,这下却还让泥土沾上了靴子,真当倒霉!
…
只有三四名弟子被喊了起来,勉强能走回去,其余累瘫的弟子就互相分担,你抱我我抱你的,拖拖拽拽,一路颠簸回了水翩阁。
谢停玉将几人横放在弟子宿舍门口便不再管,径直走向听寒轩,只听阵阵脚步声自后追来,他回首看去,是宁游声。
宁游声一手扣住谢停玉肩头,疯一般晃他,另一手则是指了指自己的嘴,显然禁言术仍在起效。
谢停玉道:“不解。”
眼见他上了台阶,欲进房门,宁游声拉住谢停玉的手腕,朝自己的方向拽去,引得谢停玉险些跌倒。
一声响指,宁游声犹如破开枷锁,上气不接下气,谢停玉看他这般举止粗莽,道:“烦人,这张嘴得给你封死才好!”
“谢停玉,你也太绝情了!”宁游声道。
谢停玉凝眸片刻,转身回房,却又被宁游声拉住。
他背对着宁游声,没回头,道:“有事快说。”
“我今晚睡哪?”
“守大门。”谢停玉甩开他的手,快步迈入屋内,砰地合上房门。
宁游声快步追上前,抬手拍门,无人应声,他又试着去推门,没料谢停玉竟落了锁。
他双手环胸靠在一旁廊柱上,垂眸看向紧闭的厢门,喃喃道:“还装上锁了,顶多防防君子。”
“我偏当小人。”
说罢,宁游声走到门前,弯下腰,细细端详着,正琢磨怎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锁撬了,进去给谢停玉一个惊喜。
指尖刚靠近锁身,就被灵力电了一下,像被耗子咬了口似的,宁游声猛地往后一退。
谢停玉装的是把灵锁啊,想破除,少说都得大半时辰!
更何况宁游声本想用蛮力破开,可他若真这样做了,灵锁就会立即发出鸣笛声,之后谢停玉肯定会逮着自己训一顿的。
不值当…不值当!
宁游声心里哄着自己,收回手,道:“啧,真够精的,谢停玉你果真是个妖精…”
弟子宿舍那种破烂地方打死他都不住,宁愿不睡觉也不愿睡茅房。少年打了个哈欠,伸着懒腰,在谢停玉屋舍周遭四处游荡。绕过青竹丛,眼前便是一片荷塘。
月光融于水波,碧荷连天,白莲疏落,一片银辉晃晃悠悠,碎于池面。
宁游声停下步子,看了半晌,他俯身扯下一片荷叶,平放在手心里,大小宛若蒲扇。
宁游声发现这片荷叶正好能挡住他整张脸,心里顿时想了个好玩的法子。旋即,宁游声甩干净挂于荷面的露珠,大摇大摆地走到谢停玉寝室旁。
靠近窗边时,宁游声放轻脚步,贴墙走到左侧,悄悄向内一瞥,猝然对上一道目光,他似又被灵锁电了般转过头。
不得了了。
“宁游声。”谢停玉静卧榻上,双目未阖,唤道他名,话音隐隐藏有怒气。
谢停玉说罢,正欲起身抓住窗外的宁游声,手才撑上锦被,下一刻,眼前发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