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乎的,是每次江辞因为解不出题而皱眉时,他想伸手抚平那眉心的冲动;是每次江辞因为他的靠近而耳根泛红时,他想更进一步、彻底侵占那片绯色的念头。
他申请补习,不过是想名正言顺地待在他身边,看着他在自己的羽翼下,一点点变得更好。
“江辞。”
“干嘛?”江辞没好气地应道。
“这道题讲完了,”顾珩合上草稿本,身体微微前倾,凑近江辞的耳边。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松木香瞬间将江辞包裹,声音低沉而微哑,“周末去一趟学校旁边的图书馆。”
江辞愣了一下:“去图书馆干嘛?也没说周末还要补习啊?”
顾珩看着他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暗涌。
“不补课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紧紧锁住江辞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有事和你说。”
江辞的大脑瞬间宕机。
窗外的蝉鸣声似乎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,掩盖了少年剧烈的心跳声。
有事和他说?什么事?不能现在说吗?非要等到周末去图书馆?
江辞的眉头一点点拧了起来,心里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。
补习就补习,讲题就讲题,非要搞得神神秘秘的,周末还要单独去图书馆“有事说”。
说什么?
说他太笨,教不会?说他态度不端正,不想浪费时间了?还是说,他江辞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打扰,让年级第一的顾珩觉得烦了?
江辞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。
他咬着后槽牙,没看身边的人。
行啊。
要说就说,他江辞又不是听不起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抓起笔,在试卷上狠狠地写下一个“解”字,力道大得差点把纸戳破。
“那周六下午三点。”
他咬着牙回道,声音硬邦邦的,像块石头。
顾珩轻笑出声,眼底的笑意终于漫了出来,像是冰雪消融后的春水,温柔得不可思议。
“好。”
他说。
江辞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颤,他低下头,假装认真做题,下巴绷得紧紧的。
窗外的夜色渐深,教室里的灯光依旧明亮。
顾珩看着身边少年紧绷的下颌线,指尖轻轻摩挲着笔杆。
他太清楚江辞现在在想什么了。
这只张牙舞爪的小刺猬,大概是觉得自己嫌他麻烦、不想教他补习了,甚至连周末去图书馆时该怎么冷着脸听他开口,都提前演练过了。
顾珩垂下眼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没关系,让他气着吧。
反正等周末到了,等他把那些藏在心底的话摊开在江辞面前,这只刺猬大概会直接炸成一团不知所措的烟花。
而他,有的是耐心,等着看江辞从防备到错愕,再到……心甘情愿地收起所有的刺。
这条路,他会陪江辞一直走下去。
不管前方是什么,他都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