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入古月镇内部,人山人海,沿街的小商贩更是鳞次栉比:有卖拨浪鼓的,有卖玩具的,有卖佳酿的,有卖话本的,还有卖《四书》《五经》的……人声鼎沸,热闹非凡。
“我们要去青楼吗?周子柏多半在那儿。”林清凝皱起眉头,面露难色——她身为女子,终究是不便进入青楼,“你去吧,这儿离县衙不远,约莫十里路程,我和墨临回去调集衙役,你先去探查,切记要把持住分寸,天枢还在等你!”她转头对杨袁偃吩咐道。
“为什么是我?!”杨袁偃瞪大双眼,一脸不情愿地反问道。
墨临与林清凝相互对视一眼,异口同声道:“因为你财大气粗,又生得俊俏,最是合适。”“对!非你莫属!”林清凝又补充了一句,语气带着几分调侃。
说完,墨临与林清凝相视一笑,转身便快步跑远了。
“你们也着实不讲情理。”杨袁偃无奈地翻了个白眼,终究还是只能硬着头皮,朝着青楼的方向走去。
另一边,林清凝找到马车,与墨临一同飞速返回县衙调集衙役。
杨袁偃踱步来到古月镇乃至京城都赫赫有名的青楼——花月楼前,深吸一口气,抬步走了进去。
“公子里边请!”守门的小厮连忙躬身行礼,语气恭敬。
“哟!这位公子看着面生得很,是要找哪位姑娘作陪?”老鸨见杨袁偃容貌俊朗、气度不凡,连忙上前殷勤地招呼,眼底满是讨好。
“我今日并非来寻姑娘,是来找周子柏公子的。他说今日会来你们这儿听曲,让我前来寻他。”杨袁偃语气平淡,话锋一转,又道,“对了,听说你们这的头牌名叫霓裳,我倒想看看她跳舞。喏,赏你的!”说着,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金元宝,随手丢给了老鸨。
“贵客!真是贵客!”老鸨接住金元宝,笑得合不拢嘴,连忙道,“周公子就在三楼的花间阁,奴婢这就去让霓裳姑娘过来!姑娘们,快过来伺候贵客!”
一群如花似玉的姑娘立刻簇拥到杨袁偃身边,叽叽喳喳地询问:“公子怎么称呼呀?”“公子生得这般俊俏,莫不是名门贵族出身?”
“在下姓杨,名愿。”杨袁偃淡淡开口,拨开身边的姑娘,径直朝着三楼的花间阁走去,丝毫未被周遭的脂粉气所扰。
推开门,他便见一名男子醉醺醺地靠在桌边,当即开口:“你便是周子柏公子吧?在下杨愿。”
“你……你来这儿做什么?”周子柏眯着醉眼,语气含糊地问道,脸上满是戒备。
“没什么,只是觉得与周兄投缘,想与周兄交个朋友。”杨袁偃的话意味深长,眼底闪过一丝探究。
“既是朋友,那便坐吧!”周子柏摆了摆手,语气随意。
杨袁偃刚坐下,老鸨便推门走了进来,笑着赔罪:“杨公子恕罪,忘了跟您说,霓裳姑娘一会儿要在花月台表演反弹琵琶,公子不妨先去外面观看,等表演结束,奴婢再让她来陪您。”说着,她又转头对周子柏道,“周公子,这位杨公子已经替您付了今日的酒钱了。”
老鸨走后,周子柏疑惑地看向杨袁偃: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意思,不过是真心想与周兄交个朋友罢了。”杨袁偃笑了笑,起身道,“不如我们一同去看花月台的表演?也好让周兄尽兴。”
他迈步走出房间,方才上楼时未曾留意,此刻一站定,才发现自己竟成了花月楼内众人目光的焦点——毕竟,他容貌俊朗、气度不凡,与这青楼的脂粉气格格不入。
“公子,快请看花月台,霓裳姐姐要开始表演了。”身旁一名身段柔美的侍女轻声提醒道。
只见花月台中央,一名女子身着艳红罗裙,面覆红纱,怀抱一把琵琶,缓缓登场。她赤着双足,足腕上系着金色足链,纤纤玉足不染半分风尘;眉心一点朱红,发丝随风轻舞,美得不可方物。纤腰盈盈一握,手臂上缠着绣有暗纹的红丝绸,一举一动都透着温婉与灵动。
她抬眸扫过全场,灵动的手指轻轻拨动琵琶弦,悠扬的琴声瞬间响起,漫天飞花随风飘落,氛围感拉满。紧接着,她足尖轻点台面,身形旋转一圈,将琵琶举过头顶,缓缓下移,最终将琵琶置于脑后,指尖依旧在弦上灵动舞动,反弹琵琶的姿态曼妙绝伦。每一个跳动的音符,都直击人心,让在场众人无不沉醉其中。
杨袁偃身为仙君杨华,自然不会被这世俗琴声所诱惑,他凝神观察着霓裳的一举一动,心底渐渐生出一丝异样——这女子的气质,绝不像寻常青楼花魁。
一曲终了,霓裳微微躬身行礼,台下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。
老鸨连忙上台,笑着高声道:“各位贵客,我们花月楼花魁霓裳姑娘的《惊鸿》,可是今日的压轴大戏!今日承蒙各位贵客厚爱,花月楼折本让利,所有酒水菜钱一律减半!若有姑娘作陪,便是另算价钱咯!”
不多时,霓裳便跟着老鸨上了三楼,老鸨低声叮嘱:“你可得好好服侍二位公子,可记下了?”“霓裳知道了。”霓裳的声音轻柔,听不出情绪。
老鸨推开花间阁的门,笑着道:“二位贵客,霓裳姑娘来了。”说完,便转身退了出去,轻轻关上了房门。
“二位公子点名让奴家前来,不知有什么吩咐,奴家定当尽力效劳。”霓裳微微欠身,声音如清泉般悦耳,让人听了心头一松。
“摘下面纱,弹一曲《春江花月夜》。”杨袁偃语气平淡,目光紧紧锁在霓裳脸上。
“既然杨兄有兴致听曲,在下便不打扰了。”周子柏拱手起身,准备退出去。
“慢着!周兄,不如与我一同听曲?”杨袁偃连忙开口挽留,语气带着几分假意的热情,“我与周兄这般有缘,今日便由我做东,陪周兄尽兴。”他不愧是在朝堂上善于斡旋之人,口才极佳,假意迎合、随口说辞都不打草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