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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五岁到十七岁font colorred番外font（第1页）

十五岁那年的暑假，肖瑾回A市的时候带了两样东西。一样是S市新开的画材店买到的一套管装水彩颜料，比A市市面上能买到的牌子要好不少；另一样是他自己在S市画了大半年的速写本——里面全是A市的槐树。从不同角度、不同季节、不同光线条件下画的那棵槐树，厚厚的一本，画技说不上精湛，但每一张都能看出"画的人很认真"。

洛漓翻完那本速写本的时候，手在纸面上停了很久。他抬起头看着肖瑾——十五岁的少年已经在往青年人的轮廓上过渡了，肩膀变宽了，眉弓更分明了，但那双眼底亮晶晶地等他回应的光，还是和沙坑边问他"你堆的是什么"时一样。

"你画了整整一本。"洛漓的声音有点轻。

"嗯。"肖瑾坐在他旁边的草地上，手里捻着一片槐树叶的叶子，"不是说了嘛——你画什么我都看。那我自己也应该学着画你喜欢的。"

洛漓低头看着那本速写本最后一页——上面画的是一个少年的背影，蹲在花坛边，面前摊着速写本，铅笔举在半空。那个姿态和肖瑾第一次见到洛漓时的画面一模一样。画里的"洛漓"正在画画，画外的肖瑾画了这幅画。洛漓翻回封面，看到右下角有一行日期：「十五岁夏天。献给漓漓。」

他把速写本合上，没有还给肖瑾。"这本我收着了。"

肖瑾愣了一秒。"……那是我画给你的。"

"所以你送给我了。"洛漓把它放进自己的画袋里，动作自然得像那本速写本本来就属于那里。然后他抬起头看了肖瑾一眼，阳光穿过槐树叶把光圈斑斑驳驳地落在他的脸上，他轻声说："你的第一本速写本我收着。等我画满一本新的，就换给你。"

肖瑾看着他，喉结轻轻动了一下。"那你要画多久。"

洛漓想了想。"大概……画满的时候，我就会告诉你一个答案。"

"什么答案？"

洛漓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。他看着操场尽头那棵老槐树，夏天的风把它的叶子吹得哗哗响。"等我画满了再说。"他冲肖瑾伸出那只空着的手。肖瑾握住了。两个人并肩往操场外走的时候，肖瑾感觉到洛漓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蜷了一下——那个蜷缩细小的、像一只刚破壳的小鸟在试探性地舒展羽毛。

他不知道洛漓的"答案"是什么。但他知道自己很期待那本速写本画满的那一天。

十六岁那年的冬天，洛漓的速写本画到了三分之二。他画了很多东西——槐树、野花、S市的海螺壳、窗台上的落日、A市的雪、夏天的蝉蜕。还有一张被夹在书页最深处、用另一张纸盖着的——画的是一个少年靠在槐树树干上仰头看天空的侧脸。光线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，在他脸上投出一片细碎的光斑，他闭着眼，嘴角带着一点很轻的弧度。那张画洛漓画了很久。改了很多稿。每次他觉得"不行，这个表情不对"就重新画一张，画到第十三次的时候他终于满意了。他把那张画夹在速写本最后几页里，用一张空白纸盖着。还没到时候。他还没画满。

十七岁那年的春天，肖瑾又来了一趟A市。不是寒暑假，是一个普通的周五傍晚，他翘了半天的课坐高铁过来的。到了之后给洛漓打电话的时候，洛漓正准备去上晚自习。他接了电话听到那边说"我在你家楼下"，手里的笔直接掉了。

"……你认真的？"

"我站在那棵槐树底下。你从窗户往下看。"

洛漓跑到窗边。夕阳正从西边沉下去，把那棵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。槐树底下站着一个穿着深灰色外套的男生——十七岁的身影已经足够挺拔，他仰着头冲洛漓的窗户方向抬了一下手，那个笑容隔着四层楼的距离依然清楚可见。

洛漓直接从楼梯冲下去了。他冲到槐树底下的时候还有点喘，肖瑾站在原地看着他跑过来的样子，嘴角弯着的弧度更深了。"你怎么……"洛漓的气息还没完全平复，"你今天不是有课吗。"

"请了。就说家里有事。"肖瑾站在他面前，春末的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，"没事。就想来看看你。顺便——"他从身后拿出一个信封，"交作业。"

洛漓拆开信封。里面是一张水彩画——画的是一棵歪脖子的树。不是槐树，是一棵他不知道在哪里的树，树干歪得很厉害，但枝叶在春末的风里蓬勃地向四面八方伸展着。画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：「这棵树在S市我家楼下。去年冬天被雪压歪了，我以为它活不成了。今年春天它长出了新叶子。我每次看到它都会想起你。」洛漓看着那棵歪脖子树。他看着它歪斜的树干上萌发的新绿，看着右下角那行字里"我每次看到它都会想起你"那句话。他把画折好放回信封里，然后抬起头看着肖瑾。

春末的A市天空正在从浅蓝向暖橙色过渡，风里带着一点初夏将至的温润。洛漓站在那棵老槐树的树荫里，看着肖瑾。他开口，声音比平时低：

"肖瑾。我的速写本快画满了。"

肖瑾的呼吸轻了。"还差多少。"

"……差最后一张。"

"最后一张你想画什么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