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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月惊蛰那天,我送了沈木希一个安睡地。
在他家院子,我给他立了一个小小的墓碑,上面刻了“亡夫沈木希”五个字。
周围种满了花,徜徉的花海和梦里的一样。
他会睡得很好,没有人会再来打扰他。
在乡下待的半个月里,院子被我完完整整打理了一遍。
围墙上缠绕着的枯枝烂花换成了新种的三角梅,店主告诉我是白色的,结果种出来什么颜色都有。
缤纷的花瓣疯长似的攀了整面墙,差点把他的墓碑遮住。
周围种了蒲公英的新芽,大概4月中下旬就能看到成花了。
院角的苦楝树,嫩叶新长绿得发油,树冠还未被繁花包拢,阳光穿过枝桠,撒下新阳。
沈木希的骨灰我留了点,做成了一枚素戒。
戒指内环刻了两个名字,我和沈木希的。
南方的春天是一场漫长的皮肤病,缠绵,顽固,不见天日。
最近一周是回南天,窗上起了雾,地板冒水,被子也犯潮,衣服里有一股很难闻的霉味。
空气湿润得仿佛能捏出水来,但降了几场春雨,反倒滋润了院子里的花。
回南天一过,就是夏天开始的信号。
院子里冷清得一个人也没有。
我蹲在他的墓碑旁,说:“沈木希,夏天快要到了,你好不好?”
我自言自语聊了半天,站起身,腿麻了。
站在静默的院子里,我摩挲着右手无名指的戒指,慢慢踱着步出了院子。
在一条小路上,我走了十几分钟,一块破石头也被我踢了十几分钟。
我不知道我要去哪里,好像去哪里都可以。
最后我停在一处桥上,桥下是一片湖,看着很深。湖水泛上青,岸边纵生着杂草。
手机滴滴响了两声。
是何忘发来的信息。
何忘:我现在到他的婚礼地点门口了,我不敢进去怎么办[大哭]
……
有毛病。
我摁着语音键开口:“你问我,我怎么知道?你再不进去,等会儿婚礼开始了,见着他人的机会都没了。”
何忘:那怎么办?我还是不敢。
“你现在不敢面对现实,以后你想怎么办?活在过去,你就永远放不下。”我翻了个白眼,头一回有耐心地跟他说话。
何忘这孙子,高中就暗恋人家,毕业了不敢说,还跟人家做着朋友。
上大学期间,每次都非常刻意地“视监”人家的朋友圈,最重要的是,完了之后每次都要跟我说。
……
我将手机搁到桥栏的平面上,背倚着桥身。
夜已经深了,星星渐渐露出来。
那年仲夏夜,我们俩靠在这座桥上看星星,实际上就是在喂蚊子。
他跟我说天上的每颗星星都有它专属的含义和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