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侯令回答道:“现在是卯时。”
周明沅自言自语道:“两个小时是一个时辰,子、丑、寅、卯,都早上五六点了。我得先回家一趟,阿婆要是看见我不在就露馅了。”
周明沅学着夏侯令,左拳又掌,向他抱掌:“我先行离开一步。后会有期。”转身跳起。本想耍帅起飞,但他踉踉跄跄的飞出去一丈远又落在了地上,急忙再跳起,看起来就像蹦蹦跳跳一样样。跳了一会,周明沅喊道:“鬼轿给我出现。”终于坐着飞走了。
夏侯令目送周明沅,直到他飞远了看不见了,才稍有遗憾地看紧脚下的路,继续向前走。
快速回到家,周明沅轻手轻脚的降落在院子里的大树上,看到阿婆已经起身,借着晨光在厨房里面做早饭。他轻轻从树上滑下来,又蹑手蹑脚的钻进卧室的床上躺下,而后很大声的打起呼噜来,打了几下就停了。这么突然的一直打呼噜的话,会被怀疑的。
阿婆听见呼噜声,笑了笑,再细细听一听,呼噜声又没了,料想是睡觉翻了身,又继续忙着手里的活计。
就这一会,院子里的声音开始杂乱起来,周明沅竖起耳朵,听见阿婆走出厨房,压低声音着急地问:“你们仨怎么才回来?”
“仨?加上黄牛吗?”周明沅暗自寻思。
二叔压低声音说:“别提了,我们被张老三发现抓住关了两天,差点就回不来了。这张老三看着人畜无害的样子,实际上心狠手辣。村里失踪的人口全是他抓走的。”
三叔突然发话问:“明沅呢?”
阿婆回答道:“这会还在睡呢。”有个脚步声轻轻走到周明沅卧室的窗户下,又走回去了。
二叔又说:“这就奇了怪了。”
阿婆问:“怎么了?”
二叔答道:“我们逃出来时,清楚地听见了明沅喊我们出去。”
周明沅心里一阵惊慌:“哎呀,大意了,莫不是被发现了?”他直挺挺的躺床上浑身不敢动,怕是一动就要被发现一样。
紧接着就听阿婆说:“不可能,揽月峰这么远的地方,你们仨有功夫还得走一个时辰,他一个小孩,什么都不会,怎么去得了那地方。”
二叔三叔沉默半刻,料想还在沉思疑惑。只听三叔犹犹豫豫地说:“我们确实没看见明沅的身影。难道是听错了?”
阿婆斩钉截铁地说:“那肯定听错了。我一直陪着他睡觉呢。”
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冒出来:“有吃的吗?我饿了”。
阿婆:“哎呀你看,八百里都饿瘦了。你这身上咋还划道口子?我这就给你拿草料。”一阵窸窣拖动草料的声音,然后是黄牛大口嚼草料的声音。“八百里你的牛耳环怎么就剩一只了?另一只呢?”
二叔答道:“钉在山顶上了。整个揽月峰被张老三弄成了吸灵大阵,我们刚发现阵眼就被道童装成的小孩给骗到洞里去了。术法还差一步才能起效。”
三叔插话道:“牢笼不知怎么打开的,关押的人跑出去了。张家肯定还会有动作。我们避避风头,等过段时间看看情况再去完成术法最后一步。”
一阵无话。哗啦哗啦,是二叔三叔洗脸的声音。
周明沅睁眼看了看,天已经大亮,该起床了,再装睡下去就真的睡着了。他伸个大懒腰,揉了揉眼睛,把全套都做好。不紧不慢地边下床边喊:“奶奶,我醒了,我饿了。”
阿婆在厨房急忙回应:“小宝醒了呀。快来洗把脸,来吃早饭吧。”
周明沅走出房门,一眼看到了二叔三叔在洗漱,老黄牛在安静地吃草,装出惊喜的样子道:“二叔三叔你们回来啦。”
二叔答道:“明沅醒了。终于把村东头李老汉家的庄稼活干完了,这几天在家歇歇。你这小子没少淘气,蛐蛐笼子都压扁了。”
周明沅一阵心慌,想起来是在谷底救夏侯令被压扁的,随口答道:“睡觉压的。”
一顿早饭,阿婆准备了不少吃食,一筐馒头、一筐煮玉米、一筐煮鸡蛋,几样小菜和咸鱼,一人一大碗白米粥。周明沅和二叔三叔真是饿急了,一阵埋头苦吃,话都没多说,不一会一筐馒头就见了底。阿婆看他们三个吃得香,眉开眼笑地说:“都说半大小子、吃穷老子,你们三个吃饭真给我老婆婆面子。”
二叔三叔吃完又连番打着哈欠,阿婆劝说:“你俩快去休息吧。这碗筷放着我收拾。”
周明沅抢先一步,把碗筷拿到水槽处开始洗碗。阿婆念叨着:“这孩子。”二叔三叔也不多言语,打着哈欠进屋准备去补觉。
正巧张大虎和李二妹来了,咋咋唬唬地和洗碗的周明沅说话。周明沅边洗碗边搭话,洗完了交给阿婆,大声说着:“奶奶,我和大虎二妹出去玩啦。”
阿婆笑道:“去吧,别玩太晚回来。”
周明沅边说,边从筐里拿了2个鸡蛋和1根玉米装进口袋带走了。阿婆以为他没吃饱,笑笑没说话。
周明沅看看二叔三叔,早已经回屋休息,甚至还能听见轻微的打鼾声。院里的老黄牛,趴在地上,闭着眼睛嚼着草。
周明沅不再搭话,和张大虎李二妹兴高采烈地走出院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