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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念的家（第1页）

温念从周则那里跑回了家。

林昭许不知道这件事，直到晚自习快下课时，手机震了一下。屏幕上跳出温念的号码。他接起来，那边安静了很久，久到他以为是谁用温念的手机误拨了。然后他听见她吸了一下鼻子，说：“昭许，我好像忘记锁门了。”

林昭许皱眉：“你在家？”

“嗯。”温念说，“周则哥哥把我送回来就走了。他说明天早上再来接我。我刚才去洗了个脸，出来的时候，门就开了。”

“有人进来？”

“没有。”温念停了一下，“可是风把门吹开了。我家门一直不好锁。我想关，又关不上。昭许，我有点害怕。你能不能来。”

林昭许抬头看了一眼教室里的挂钟。还有七分钟下课。江叙白不会这么早来，他今天说了要晚点。他攥着手机，听着温念时轻时重的呼吸，最后说：“你待在客厅，别去窗户边。我马上来。”

他走出学校时，天已经黑得差不多了。城西旧街离学校不远，走路大概二十分钟。林昭许没走大路，拐进一条沿河的小巷。风吹得他的校服下摆一直拍在腿上，像有只湿冷的手一下一下地推他。他走得很快，快到后来几乎是在小跑。路灯越来越少，到最后一段，只剩路边旧楼里漏出来的几窗昏黄。

温念家在一楼。林昭许到的时候，巷子里很静，静得能听见自己喘气的声音。他走到门口，发现门虚掩着。灯光从门缝里泄出来一线，照在地上，像一根很细的线。

“温念。”他压低声音。

没有人应。

他推门进去。客厅灯开着，但很暗。温念缩在沙发上，怀里抱着一个枕头，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支撑，软软地陷在靠垫里。她看见林昭许，眼泪一下涌出来。

“我真的关不上。”她说，“我试了好多次。锁是好的，可门就是合不严。”

林昭许走到门口，握着门把试了试。锁舌弹出来，又缩回去。他反复压了几次，最后用肩膀顶住门板，才“咔”地一下撞上。他回头说：“没事，就是门框有点变形。明天让周则找人看看。”

温念点点头，但整个人还在抖。林昭许走过去，坐在她旁边。他看见她左手腕上多了一圈很浅的红痕，颜色不深，像在哪儿刮出来的。她注意到他在看，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：“我昨天不小心弄的。”

“怎么弄的？”林昭许问。

温念摇摇头，不肯说。

林昭许没再问。他环顾四周。屋里很整洁，茶几上放着一杯没喝的水，旁边是一本翻开的练习册。电视黑着，电源灯没亮。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连影子都透不进来。

他忽然觉得这房子太安静了。不是没声音的安静，是声音被什么压住的安静。像有个人站在门后面，屏着气，等他们先说话。

“你昨晚在周则那边，睡得好吗？”林昭许问。

温念低头，很小声地说：“我梦见你了。梦见你在跑，我在后面追。然后你哥站在巷子口。他说，别追了。你追不上的。”

林昭许的后背一下挺直了。他刚想说什么，温念忽然抬起头，看着他，眼睛红得厉害：“昭许，你哥是不是很讨厌我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