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追随者（第1页）

陈珂的出现，林昭许起初没有在意。

他只是发现，自己每次走出教室，门口总站着一个不认识的男生。高个子，脸很白，黑框眼镜，校服洗得发灰，像从旧相册里走出来的人。不说话，不打招呼，就站在走廊边上。林昭许看他一眼，他就低下头，往后退半步。

林昭许以为他是来找别人的。

直到周四下午，他趴在桌上假寐，听见有人在门口小声问：“林昭许在吗？”坐门口的同学说他睡了。那个人“哦”了一声，没走。林昭许从胳膊缝里看见那双灰白运动鞋，在原地停了好一会儿，才转过去走了。

第二天，林昭许去食堂打饭。他端着盘子刚坐下，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。是那个男生。他坐得不算近，中间隔了两个位子，但他整个人都是朝着林昭许的。林昭许抬头，他像被烫了一样，猛地把头埋下去，往嘴里扒饭。

林昭许放下筷子。

“你找我？”他问。

男生呛了一下，抬头时脸涨得通红。他推了推眼镜，说：“我……我不找你。”说完又觉得不对，把筷子放下，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纸，往林昭许桌上一放，转身就跑。

纸条被折成一个很小的方块，边角发黄，像在口袋里揣了很久。林昭许打开，上面只有一行字，写得很大，每个字都像在发抖：

“能不能，让我替一个人看看你。”

林昭许没吃完那顿饭。他攥着纸条，在食堂后面那棵槐树下面坐了一节课。他想起妈妈，想起沈砚白，想起温念。那些曾经想靠近他的人，最后不是消失，就是变得不敢靠近他。现在又来一个，带着一句他听不懂的话。

他不想知道那个人是谁。他怕自己一旦知道，就等于让这个男生离他近了一步。

可那天傍晚，江叙白已经知道了。

林昭许走出校门时，江叙白站在车旁，没看手机，也没看校门。他看的是林昭许身后。林昭许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，陈珂正站在教学楼拐角，远远地望着这边。江叙白抬起手，朝陈珂的方向轻轻招了一下。陈珂像被抽了一鞭子，转身就跑。

“你干什么？”林昭许问。

“没干什么。”江叙白拉开车门，“送你回家。”

林昭许坐进车里，心跳得比刚才跑着出校门还快。他不敢问，也问不出。车开出去后，他看见后视镜里，陈珂的身影还在校门边。他看起来很瘦，瘦得像个被人忘了收进教室的拖把。

那个周末，陈珂再没有出现。

林昭许等了他两天。他去找过高一的班级，陈珂的座位空着。他找过温念，温念说她不认识陈珂。他拿那张纸条翻来覆去地看，想从那行字里看出点什么。什么都看不出来。

周日晚上，林昭许趁江叙白在书房，去门口看信箱。信箱空了很久，只有一张广告纸。他抽出来，掉出一张照片，正面朝下。他捡起来，翻过来。是陈珂。

照片里的陈珂坐在一张很硬的木头椅子上，眼镜摘了，放在膝盖上。他低着头，嘴唇肿了一边，校服领子被扯得歪在一边。脸上的表情不是疼，是一种很空的、像已经放弃理解这个世界的安静。

林昭许把照片握在手里，肩膀抖得他不得不靠在墙上。他慢慢蹲下来，拿手捂住嘴，怕自己喘气的声音被里面的人听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