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护照（第1页）

林昭许在第二天早上发现门锁没换。

他站在玄关，手按在门把上，试着往下压。门开了一条缝，外面的凉气钻进来。他赶紧把门推上。像偷了什么东西似的，心跳得又乱又响。江叙白不在。厨房里有热过的粥，餐桌上压着一张纸条：我去公司。你一个人别出门。

纸条旁边，放着那把钥匙。

林昭许盯着钥匙，像在看一颗拆掉引线的雷。他伸出手，又缩回来。最后他没拿。他知道，江叙白把钥匙留在这，绝不是忘了。也不是信他。是给他看：我敢给你，你就得自己受着。

他在餐桌边坐下，喝了半碗粥。然后他起身，进了江叙白的书房。

门还是没锁。灯关着。那些屏幕全黑着，像一堵长满眼睛的墙合上了眼皮。林昭许站在门口，没有进去。他看着书桌，想起昨晚翻开的文件夹、照片、黑伞、刀片。他努力让自己的呼吸慢下来。然后他走进去，拉开最底下的抽屉。

黑伞还在。红线还在。他伸手，从抽屉最里面摸出一个旧信封。信封很薄，没有封口。他倒出来，是一本护照。

他打开。照片页上，是自己的脸。他十六岁那年拍的。护照还很新，资料页上的有效期远没有到。林昭许把护照翻来覆去地看。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办的。也许是大前年，学校组织游学，江叙白替他交的材料。后来游学没去成。护照却一直留在这里。

护照里夹着一张很小的纸片，上面写着一个邮箱地址，和一个名字：周则。

林昭许把护照塞进自己书包。他没拿钥匙，也没动那部旧手机。他知道自己拿着护照出去，江叙白很快就会知道。但他还是要拿。不是真想走。是他必须给自己留一样能证明“我是我”的东西。

中午，周则来了。

他提着一袋水果，按了门铃。林昭许开了门。周则没进来，只把袋子递过来。两人隔着半扇门对望。周则的脸色很差，眼下一片乌青，像几天没合过眼。林昭许说：“他让你来的？”

周则说：“我刚好路过。江先生今天有会，让我给你带点吃的。”

林昭许接过水果。袋子里有橙子、苹果，还有一盒切好的哈密瓜。他看了两眼，说：“你看起来比我还没睡好。”

周则没接话。他往屋里看了一眼，又低下头。林昭许忽然觉得，这个人像一根被压到极点的弹簧。他知道很多，但什么都不能说。他今天能来，多半也是江叙白默许的。像放一只风筝，线还握在手里。

“周则。”林昭许叫他。

周则抬头。

“我的护照，是江叙白叫你放在那的，还是你自己放的？”

周则嘴唇动了一下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过了几秒，他说：“是江先生让我放的。”

林昭许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。他早就猜到答案了，可听见周则承认，还是觉得身体里有什么在塌。江叙白连“让你找到护照”这件事，都是安排好的。他像在给一只鸟看翅膀。不是放生，是提醒：你还有翅膀，但你飞不出去。

“他还让你做什么？”林昭许问。

“让我看您什么时候会翻。”周则说。